怨吗?怨。
可在爆炸他扑过来护住我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座坚硬的冰壳,终究还是裂了一道细不可闻的缝隙。
不是原谅,只是人性的本能,无法完全无视那份以命相护的真心。
“温宁。”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陆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很克制。
“行李我让秦峰帮你收拾,你不用动手。另外,我备了伤药和换洗衣物,都放在你包里……”
“不用你管。”我冷声打断。
门外沉默了几秒。
“好。”他只应了一个字,没有再多说,脚步声渐渐远去,始终没有推门进来。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
这场被强制绑定的宿命,这场以命开始的纠缠,好像从这一刻起,悄悄偏离了原本只有冰冷与恨意的轨道。
可我不会承认。
更不会低头。
傍晚时分,车辆已经备好。
黑色越野车停在旧宅门口,秦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沈知意坐进副驾,我拉开车门,准备坐在后排外侧。
身后传来陆野的声音:“坐里面,安全。”
我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我的决定。
僵持几秒,我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后排内侧。
不是妥协,只是理智——外侧确实更容易被袭击。
陆野随后弯腰上车,坐在我旁边,与我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我能接受的底线。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旧宅。
我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暮色四合,天边染着一片沉郁的暗红,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身边的人始终安静坐着。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偶尔,借着车窗倒影,悄悄看我一眼,目光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车子行至郊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我因为连日紧绷,不知不觉间,靠在车窗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的瞬间,身体轻轻一倾,差点滑下去。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很稳,没有半分逾矩,在将我扶稳后,立刻收回,仿佛从未触碰过。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拆穿。
只是心脏,在那一瞬间,轻轻乱了一拍。
窗外夜色深沉,车内一片安静。
命契的微光,在两人胸口安静闪烁,温柔地共鸣着。
裂痕还在,高墙未倒。
可有些东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经悄悄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