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完全散开,雨林里静得奇怪。
我跟在陆野身后,贴着粗糙的树干,一点点往村落中心挪。纳瓦族长被我们救出来后,他急着去节点激活印记,我们便分工:他负责节点,我负责引开卡莫与陆珩的注意力,陆野则在两侧来回策应。
那一瞬间,我其实不怕。
因为我知道,陆野不会让我死。
而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温宁小姐,别躲了!”粗哑的嘶吼声从雾另一侧炸开,带着赤髓特有的阴鸷,“我们知道你在那里!”
我侧身躲在一棵粗得抱不过来的古树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胸口的命契吊坠。微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我不是来送死的,我只是来制造一个空隙。
可下一秒,雾气突然被撕开。
一道极冷的气息,从雾深处扑面而来。
那不是卡莫。
也不是部族守卫。
这气息像蛇一样缠上脊背,冰冷、熟悉,又带着一种让我心脏骤然紧缩的熟悉感——那是陆野身上某种共同的血脉底色,却被陆珩放大成了压迫与野心。
我抬头。
雾霭缓缓散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
风衣黑得像夜,眉眼间与陆野有着惊人的相似,却更冷、更沉、更阴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打量、掌控,以及一丝极轻的玩味。
陆珩。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竟然提前到了。
“好久不见,温宁博士。”他声音轻得像风,却透着让人不安的寒意,“没想到你会主动出来当诱饵。陆野这小子,倒是把你护得很紧。”
我没有退,也没有怯。
我抬手按住腰间的枪,声音平稳:“陆珩,你想干什么?”
他轻笑一声,上前一步。
那一步里,雾气自动退开,像是对他俯首称臣。
“我不想干什么。”他语气慢条斯理,“只是想跟你谈个交易。帮我激活节点,我给你生路,给陆野生路。你该清楚,你命契绑定,他护你;可我是他父亲,他永远不可能对我下死手。”
我心头一沉。
他说的没错。
陆野的软肋,就是我。
而我的软肋,是陆野。
陆珩算得太准。
“我不会帮你。”我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动摇,“你毁了部族,害了序列,你也不配当守护者。”
他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眼神变得冰冷:“看来你跟陆野一样,固执得很。既然如此,我只好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让这片雨林的基因靶向毒素,顺着雾雾蔓延到整个亚马逊。你会死,序列世界会乱,而我,会拿到节点。”
我呼吸一滞。
那毒素是针对我的。
他知道。
他就是要逼我激活节点,逼我成为他的工具。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穿透雾气,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僵局:“陆珩,放开她。”
我回头。
陆野正站在晨雾与光影的交界,周身冷得像深秋的风。他身后是纳瓦族长,节点拱门的金色光芒已经亮起,照亮半片雨林。
“你终于来了。”陆珩挑眉,语气像在调侃,却藏着更深的敌意,“我还以为,你会让你的女人替你扛。”
陆野的目光死死锁住陆珩,指尖微紧,却没有动怒。
“我从不会让她替我扛。”陆野声音很低,却稳得像磐石,“我只是不会让你伤害她。”
这句话落进我耳里,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我低头,不让他看见我眼底的波动。
这个男人。
明明生死都快扛不住,却还在维持着那种“我来负责”的姿态。
陆珩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雾中立刻涌出大批赤髓成员,将我们三面包围。卡莫也带着反叛部族战士从另一侧冲来,脚步声、武器摩擦声、杀气混在一起,瞬间把战场推到顶峰。
“今天,要么你们归我,要么一起毁灭。”陆珩语气平淡,却像在宣告一场不可避免的死局,“陆野,你是我儿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野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血脉里被撕扯的痛。
十三年。
他对父亲的执念、疑惑、怨恨、期待,全都揉在这一眼里。
可他最终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彻骨:“我最后再说一次——节点不属于你。想要,就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
赤髓的子弹先射来。
陆野动作鬼魅般躲开,同时拔枪反击,一枪击碎源头火力。纳瓦族长激活节点印记,金色光芒化作防御屏障,死死挡住后续的弹雨。
战场瞬间爆发。
我站在陆野侧方,与他并肩而立,枪口对准冲来的敌人。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命契不是枷锁,是羁绊,是我必须与他一起扛的生死。
子弹擦着我耳边飞过,我没躲,反而开枪反击。
陆野余光瞥见,眉头一皱,却没有分心来护我,只是更快地解决了前方威胁。
他懂我。
我也懂他。
不必多言,只在步调上同步。
卡莫带着精锐冲在最前,嘶吼着要抓我。我侧身翻滚,躲开他手下的扫射,同时一枪击中对方持枪的手。卡莫怒吼一声,抽出弯刀就冲了上来。
“温宁!”陆野语气一紧,眼看就要被缠住。
我却提前一步,侧身挡在卡莫前方,枪口抵住他眉心:“别动。”
卡莫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陆野一脚踹中他胸口。
卡莫倒飞出去,摔在石地上动弹不得。
我收枪,呼吸微乱,却没慌。
陆野看向我,黑眸里闪过一瞬赞许,随即又沉回战场:“清残党。”
我点头,继续补位。
可雨林之战,不是单纯的火力压制。
陆珩的实力远胜普通赤髓,他是序列强者,是真正能与陆野抗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