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布鲁斯把克拉克拉了起来，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一起挤在小小的单人座沙发上，又进入了那种你侬我侬眼里只有彼此的状态。

只有卢修斯认命般地接过了被他俩放在茶几上不管了的两块表，兢兢业业地帮它们换起了外壳。

在他们动身前往堪萨斯农场的前两天，布鲁斯先带着克拉克去看望了父母，也就是托马斯和玛莎的墓碑。

当年那位无助又惊惶的八岁孩童早已走出了黑暗的小巷，他曾在父母坟前发誓自己将再度走入那片黑暗，只为将更多孩子带离那份恐惧与不安。

清风拂过韦恩家这位矜贵的小少爷黑色的发丝，伴随着布鲁斯放下花束的动作，洁白的花瓣随着微风散落下来，温柔地吻过哥谭王子绝世的容颜。

布鲁斯当然依旧年轻俊俏，但却不再稚嫩如孩童，他低垂着眼眸，那被微风吹拂着微微颤动的浓密的睫毛也显得他钢蓝色的眼睛在眸光流转间柔情似水了起来。

之后他直起身，轻轻地挽起身边比他还高大壮实的俊美男子结实的胳膊：

“父亲，母亲，这是克拉克·肯特，我以前提到过的……我带他来看你们了。”

气氛有点忧伤，但克拉克只是一如既往地把视线黏在布鲁斯身上，对今天能得到这样的行程安排深感荣幸，也因布鲁斯深深爱着他的事实而满腔幸福。

“和我父母说点什么吧，什么都行……”

布鲁斯又微微把他挽紧了一点，轻声在他耳畔提醒。

“嗯……我，我很荣幸能见到您二位。”

克拉克微笑着思索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用词，终于表现出了一些见家长的拘谨和无措，但他还是坚定地将内心所想诚实地讲了出来，

“我发誓我真心爱着布鲁斯，我会好好照顾他，如果是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这时布鲁斯狠狠地掐了一下克拉克的胳膊，些微的疼痛让克拉克暂时停了下来。

克拉克疑惑地转过头朝布鲁斯望去，却看见恋人的眉眼间浮现出了些愠怒的神色。

“怎么了，布鲁斯？我说错什么了吗？”

克拉克原以为布鲁斯又只是不好意思听这种话。

于是克拉克和往常一样歪着脑袋蹭过去安抚，但布鲁斯却咬住了下唇似乎真的有些生气：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什么？”

克拉克流露出些微的委屈。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他一直这么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了？

“你平时就总是说这些很夸张的话，没关系，那些都没关系，但是在这里？”

布鲁斯扭头瞪着他，现在克拉克看清楚了，比起怒意，布鲁斯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焦急和不安，

“在我父母的坟前？我没法对这个视而不见，如果你对着我父母的坟墓发誓，以后却违背了誓言，那我，那我……”

哦，也对。

克拉克想，布鲁斯一直是将理性思考摆在第一位的，他总是不相信那些山盟海誓，不相信那些“一辈子”和“永远”的承诺，即使他明白我一直是那么做的也一样。

他不是不相信我，他只是不敢一开始就去赌那个概率极低的可能。

但是……

“超人从不说谎。你知道的，B。”

克拉克动了动胳膊，伸手将布鲁斯挽着自己的那只手改为和自己十指相扣地牵着，他用自己天蓝色的眼睛将恋人包裹在天蓝色的晴空里，

“我是认真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因为任何因素违背了誓言，请狠狠地打醒我，避免我走上歧路。”

“笨蛋！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把自己的一辈子许进去！”

布鲁斯小声骂了一句，克拉克就将他一搂搂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又气又急的布鲁斯拽住他的衣领，侧过脑袋抬起头吻住了恋人厚实的嘴唇。

他们紧紧相拥着接吻，唇舌纠缠间只有无尽的爱意与无尽的旖旎，那点埋怨之心也随着离去的微风飘散得无影无踪。

“首先，爱你可不是‘这种小事’的程度，而且你知道我做得到。”

克拉克搂着布鲁斯，绵长的一吻结束后还依恋地亲吻恋人的嘴角与脸颊，

“其次，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了？别害怕给我压力，你如此认真地对待我们的感情，我又怎么能不给出点像样的回应呢？”

“笨蛋。”

布鲁斯又这么说，但回抱的力度也加大了些。

依偎着的二人久久相拥，直到克拉克抱着布鲁斯左摇右摆地哼哼起无名的农场小曲来，他们才结束了这个拥抱。

他们对着布鲁斯的父母讲了些学校的趣事，讲了些最近的烦恼，然后相视一笑。

“不知道你们对克拉克满不满意，起码我很满意，就算你们有什么不满……”

准备要离开时布鲁斯看着那两座墓碑，难得有些俏皮和任性地踮起脚又亲了一口克拉克的额角，

“就让我放纵这么一回吧。爸爸妈妈，请祝福我们。”

他们离开时树上的鸟儿都还叽叽喳喳有规律地笑着叫着，像是为他们吹奏着代表祝福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