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他们的大三下半学期，小心眼的布鲁斯终于抢走了哈尔·乔丹的相声节目的关注度——

哈尔再次在台上指着他们俩调侃说他们“如此腻腻歪歪却还宣称对方只是朋友”的时候，布鲁斯猛地扎进克拉克的怀里，极尽暧昧地伸手勾住克拉克的下巴，让两个人的位置停在一个从大多数人的角度看都像是在接吻的地方。

当然，布鲁斯没亲下去。

如果这里换成任何一个克拉克以外的人，作为水性杨花的花花公子布鲁斯的他可能都能毫不认真地亲下去。

但就是因为对面是克拉克，是那个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用纯良的眼神盯着他笑的克拉克，所以布鲁斯只是憋红了脸等着克拉克快点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主动吻上来。

双方温热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布鲁斯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响得和敲鼓一般激烈。

更别提克拉克的手机此时也监测到了他飙升的心率而滴滴作响——该死的智能手表！

其实他们确认情侣关系也就只是在这学期的开学前。

当时也没什么浪漫的表白，只不过是布鲁斯突然在线上问克拉克几号返校，得知他会一如既往地提前几天到校后就约着他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偏僻小咖啡店的角落里坐下。

两个人和每个平时的日子一样聊着正联的事务和学生会的事务，这时布鲁斯很突兀地开口：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现在，现在吗？朋友？”

克拉克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蒙了，只能按最客观的角度回答。

“以前你对着布鲁斯·韦恩说喜欢蝙蝠侠，又对着蝙蝠侠说喜欢布鲁斯·韦恩，现在呢？还喜欢吗？”

布鲁斯用蝙蝠侠的语气说话时，真的能把所有事情都谈成公事。

因此克拉克也完全搞不懂他想做什么，只是超人从不说谎，尽管闹了个大红脸，但他还是回答：

“嗯，喜欢，布鲁斯·韦恩、蝙蝠侠，都喜欢。”

“那么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友了。”

布鲁斯说得很轻松，但眼睛都没敢看着克拉克。

就算他很擅长藏在阴影里，克拉克依旧能看出他也满脸通红，更别提他甚至颇为傲娇地找补了两句：

“阿福逼我这学期找个对象，是个人就行，所以就你了。”

但众所周知没人能逼清醒的蝙蝠侠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所以克拉克满怀幸福地接受了。

但这也就代表，直到二人确认关系，他们之间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吻。

哦，不对，吻还是有的。

就在上个学期期末，原先玩校园论坛的同学们都开玩笑地以为是布鲁斯以前总去新闻系蹭课睡觉，是这个阔佬在单方面地骚扰纯良的学生会主席克拉克、是布鲁斯单箭头克拉克，但经过了十封情书的洗礼，大家快被克拉克无比沉重且饱含爱意的箭头闪瞎了。

于是但凡认识他俩的基本都觉得这俩人要么就是已经在谈了要么就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也导致布鲁斯再和克拉克一起走在校园里时总能接收到很多的“加油，支持你们”的眼神。

每到这时布鲁斯就会瞪克拉克。

知道布鲁斯又想说这一切都怪自己写了那十篇文章的克拉克就会微笑着凑过去，叽里咕噜嘀嘀咕咕地讲蝙蝠侠有多好、讲布鲁斯有多好、讲为什么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蝙蝠侠和布鲁斯有多好……

克拉克不仅要讲，还要因为快要入冬逐渐变冷的天气，一边讲一边张开他土得要死的外套，双手一扑就把为了展示花花公子形象而穿得略显单薄的布鲁斯包在怀里抱着走，就这样揣着布鲁斯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絮叨。

这家伙似乎是只把“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种话当成表白，其他无论多肉麻的话他都以为只是夸赞。

而只要没表白，他好像也把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都只当成了朋友间的关心。

很多次都是布鲁斯炸着毛叫他闭嘴、放开自己，而克拉克一般也就是笑着暂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问就是他觉得布鲁斯会冻着。

终于有一次，布鲁斯实在没忍住，为了堵上克拉克念念叨叨的那张嘴，拽着他的衣领揪他过来，用自己的嘴唇堵上了克拉克的嘴。

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布鲁斯就又把他推开了，但那一秒足够让克拉克铭记住那份柔软与湿润：

“布，布鲁斯……这是？”

“就是，朋友间的吻，叫你别再啰嗦的意思！”

布鲁斯恶狠狠地留下这句话，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跳着脚红着脸飞也似地逃了。

至今他都没有告诉克拉克当时他其实是被卷在怀里感到又暖和又舒适，抬起头又看见某人那张可爱又甜美的脸，所以一时鬼迷心窍没忍住就吻了上去。

总之，现在，这似乎是他们确认关系以来靠得最近的一次。

“布鲁斯……”

克拉克轻轻开口，布鲁斯就已经缓缓合上了眼睛微微张着嘴巴等着接受克拉克厚实的嘴唇吻上来的触感了，但克拉克只是说，

“我现在好想亲你，可以吗？”

认真的吗？现在这个距离，你亲我还要问可不可以？

布鲁斯诧异地猛地睁开眼睛，皱起眉头连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瞬间，但他真的看清克拉克的表情时反而更开不了口了。

他纯情的恋人此时弯着两边的眉毛，眼睛半闭着，甚至微微撅着嘴，那双天蓝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自己的倒影。

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经完全为布鲁斯所倾倒，迷离的眼神中全是与恋人亲昵的欲/望。

但是，克拉克却没有再主动推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捧住布鲁斯的脸颊，自己微微歪过头，那种明明极度渴/求却又被他生生压制住的神情显得他格外可怜，然后他又轻声问道：

“不可以么？”

最伟大的侦探蝙蝠侠在这个瞬间想通了。

他的恋人，克拉克·肯特，超人，是一个道德感极强的笨蛋。

这种极高的道德甚至可以用标杆和圣人来形容。

在克拉克眼里，任何一次亲密行为都是需要获得恋人的同意的。

布鲁斯相信哪怕现在自己亲他一下再说不要，这个家伙也会坚信不要就是不要的原则硬生生地把想接吻的念头憋回去。

那，怎么办呢？自己总不能真的为了面子就不亲了吧。

绝望的傲娇蝙蝠侠犹豫了许久，甚至抿了抿嘴唇才重新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