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爱他倒也罢了，但你真心爱他，你就会心疼他，可你又解决不了他想解决的问题，你甚至保护不好他，因为他说他不需要你的保护。而当你想拦着他，或者带他走时，你就会发现他不会因为任何感情绊住献祭自己的脚步。”

“甚至，如果他爱你，他反而会觉得自己要为你更早地解决这个肮脏的环境，于是变本加厉地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

“所以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爱的人一次次向危险扑去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的折磨甚至甚于爱而不得的痛苦，你越爱他，你越无力，最后要么被他一起拖入哥谭这片烂泥永远地失去自由，要么就只能及时抽身，放弃去爱一个自愿往沼泽里沉沦的疯子。”

“哈维承受不住那么多，但他又无法停止去爱布鲁斯那个疯子，所以他也疯了，他现在正站在一个不敢靠近又不想离开的位置上遥遥地望着泥潭里的布鲁斯·韦恩。”

“我不一样，我才不要为了布鲁斯·韦恩的破烂目标把我的一辈子都跟他一样地献祭进去，我试过拽他出来，但他自己不想离开，所以，为了我的自由，我松手了，我不想把我的一辈子搭在这里，所以我放弃继续用真心爱他。”

赛琳娜坐着抬起头，一脚踩在克拉克坐着的椅子的椅侧，

“而你，你看起来还有得选，我可不想看到又一个善良的正常人被布鲁斯逼成疯子，所以我来劝你趁早放弃爱他，你还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你还有自己的人生，别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救一个无药可救的人身上。听明白了吗？”

从刚才开始，克拉克就只是弯着腰，双手的手肘撑在大腿上，低着头应该是在思考。

赛琳娜知道他听进去了，所以她静静地等着克拉克的回答。

能救一个是一个，我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赛琳娜这么想。

“谢谢你的提醒，其实，关于布鲁斯的部分，你说得都对。他确实是这样的一个让人生气的混蛋。但是……”

克拉克抬起头来，笑容还是那般阳光、温和，那双晴天一般澄澈的蓝眼睛里只有一贯的坚定，

“这才是我爱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上有这种为正义献身的伟大的精神，我才会更加爱他，他的精神、他的信念、他的目标，这些都不会限制到我的自由，因为我想和他做一样的事，他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很庆幸自己能够帮到他。”

“至于越爱他越会因为心疼他而感到痛苦的事，没错，我被这点气得每天都在想，要是我直接把他的头打下来就能解决问题了。但，只要每次我再给他点耐心，他总能让我看到我所见过的最棒的事，比如他身上耀眼的金子般的品质，比如他化腐朽为神奇的解决事情的能力……”

克拉克站起身，这位一贯温和淳朴的小镇男孩往往只有在这种认真地叙述起些什么的时候才让人突然发现原来他高大健壮到有些吓人。

但克拉克也无意吓到谁，他只是想展示自己的诚意，所以微笑着对赛琳娜摘下了自己的黑框眼镜，让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的真诚越发纯粹：

“赛琳娜，你确实很了解布鲁斯，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正是因为爱他，这份深爱带来的痛苦我也甘之如饴。”

赛琳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克拉克也和善地微笑着回看。

对视良久，猫女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尽管她的笑有点像是被自己气笑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是超人来着。”

赛琳娜伸手锤了一下克拉克的肩膀，偏过身子一个劲地摇头，

“疯子，两个疯子，我就多余费那个心思想拉你出来。”

“那么，我们谈完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布鲁斯的状况，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手表确实不够，但我也不止只有那一个办法。”

超人把眼镜戴了回去，变回他人畜无害小镇男孩克拉克，

“他也有在改变，最近他已经在努力开口用暗号求援了。”

“好了，别和我说，我才不想再去管他的破事了。”

赛琳娜很嫌弃地摆摆手，把克拉克往外赶，

“出去出去，以后我再也不掺和你们的破事了，你自己别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