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虐猫男事件过后没两天，布鲁斯甚至还在克拉克和阿福的强烈要求下在医院里躺着，克拉克带着当时他能买得起的最贵的智能手表送给了布鲁斯。

“你以后把这个带上，智能手表都能检测心率和身体状况，就算不太准但总比没有好，你的数据会传给我的手机。手表的紧急联系人设的也是我，如果下次你遇到什么事，又不方便拿电话，就直接按手表叫我。”

克拉克难得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说话，他伸手抓起躺在床上的布鲁斯的胳膊，把手表给他套了上去，

“平时我会时不时就看一眼你的心率的，要是有异常，我会马上赶过来……”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韦恩集团又不是没有这种产品，我不需要！我的心率凭什么要让你知道！”

布鲁斯一开始很抗拒，甚至可以说像炸毛的猫一样挣扎起来。

但克拉克真的一点都没让步。

虽然没有像以前吵架的时候一样对他大喊或者据理力争，但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用那双清澈蓝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克拉克反而更有威慑力。

所以布鲁斯慢慢也安静了下来，抗议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这破表才多少钱，我平时可是布鲁斯·韦恩，百达翡丽被我戴在手上都要考虑一下自己配不配，你是想让我一伸手露出几百块的又土又破的智能手表被人说韦恩家要破产了吗……”

“可是，要是又遇见上次那种情况怎么办呢？要是我来晚了怎么办？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就在附近却不知道怎么办……”

克拉克见布鲁斯的态度不那么抗拒了，也就软化了下来，伸出双手把布鲁斯的整只手都包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低下头把嘴唇贴到自己握紧的双拳之上，

“刚刚在病房外面，我答应了阿尔弗雷德先生保护好你。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你要是出事我们都会难过，所以，不要再这么忽视自己的安全了。”

于是之后，带着女伴们去商场购物的布鲁斯被女孩们缠着撒娇问宝贝现在几点了呀的时候，一伸自己的手，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百达翡丽和一块乍一看都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智能手表。

听完布鲁斯报出时间，女孩们面面相觑，一起笑着凑到布鲁斯跟前调戏他说哎呦宝贝，你品味怎么变得奇怪了，怎么还戴着一块那么土气的智能手表啊？

布鲁斯特别夸张地哼了一声，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人倾诉，简直是怨声载道地抱怨了起来：

“还不是克拉克那个乡巴佬！前段时间我那么英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结果他就硬塞给我这种垃圾！还说什么我不戴他就去跳楼，太讨厌了！”

本以为会收获女生们的同情的布鲁斯却只听见周围连原本浅浅的低笑声都没有了。

他扭过头看每个人的表情，发现大家脸上那种因调戏到他而感到快乐的笑容全都逐渐扭曲成了某种想要压住嘴角但又怎么都压不住的、满脸写着“嗑到了”的表情。

“就是因为会发生这种误会我才不想戴的！蠢童子军！可恶的乡巴佬！你给我等着！”

因为是布鲁西状态，所以布鲁斯很没形象地把愤怒大声吼了出来，然后被女生们轮流摸摸脑袋亲亲脸颊安抚了。

那块表布鲁斯至今还戴着，甚至以蝙蝠侠的身份出任务时也还会戴在手套里面。

“你能通过手表看见他的心率有没有升高，每天有没有充足的睡眠，然后呢？你担心他，你爱他，所以要去管他、劝他，然后和他吵上一架，之后他还是不会变，依旧整天把自己弄得憔悴又易碎。要么你就不去管他，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地坠入无底洞一样的深渊……

”赛琳娜补好了口红，拧上口红盖子，当着克拉克的面站在原地举起手臂松开手，黑漆漆的口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旋转起来，刚拧好的盖子被摔开，露出里面血一样的红，

“最后‘啪’地一声碎掉，而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事实上，克拉克有些悲伤地想，赛琳娜说得没错。

即使有了那块手表，自己依旧会因为蝙蝠侠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事和他吵架，因为蝙蝠侠有了手表也不向他求助的事和他吵架，甚至因为手表显示布鲁斯又只睡了三个小时的事而和他吵架。

“相信我，就算他爱你，他最爱的也永远不会是你。他心里最重要的、最爱的，永远都只有哥谭这座城，他可以为了哥谭连命都不要，但他绝不会为了你放弃拯救哥谭。过去的一年里，我曾真情实感地爱上他，多次劝说他不要为了一座已经烂掉的城市把自己也搭进去，与其把大好人生浪费在这座泥潭里，为什么不和我私奔去享受自由美好的生活呢？”

赛琳娜捡起那根无辜的口红，重新拧好之后丢进化妆袋里，重新坐回椅子上时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他是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献祭给正义的疯狂的殉道者，是对着大火义无反顾扑过去的飞蛾，是明知太阳会烤化他的翅膀却依旧飞向阳光的伊卡洛斯，是不知疲倦不会停下的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