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以往听到这个声音时，它一般都高挑又轻浮，但今天它低沉又严肃：

“至于另一个问题，我想现在你应该不用问了。”

“布鲁斯？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惊呼出声。

布鲁斯的表情和平时也完全不一样。

那副永远含着多情的笑意的眸子现在只是冷静、深邃、古井无波地看着他，永远上挑着勾得人心神荡漾的嘴角现在也只是向下撇着，显得布鲁斯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格外阴郁。

克拉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会呢，蝙蝠侠和布鲁斯之前……哦不对那是夜枭……”

记忆力惊人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克拉克惊恐地发现布鲁斯和蝙蝠侠竟然真的没有同时出现过。

“那，你的伤，你说你白天好好休息了都是骗人的！”

克拉克迅速反应过来之前布鲁斯说的什么花花公子的夜间活动全是骗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平时在学校要装成那样？你明明就是这么伟大这么善良的人，结果现在很多人都在讨厌布鲁斯·韦恩。”

“不是靠着你休息过了么？”

不笑的布鲁斯嘴里吐出属于蝙蝠侠的语气，

“而且，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蠢一点、名声坏一点，花韦恩集团的钱买些一点盈利能力都没有的东西才没人会起疑，没人觉得布鲁斯·韦恩有威胁，才方便蝙蝠侠行动。”

“布鲁斯·韦恩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人当成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废物，所以我之前让你不要喜欢他，放荡的花花公子配不上前途无量的学生会主席。我过分地骚扰了你很久，想让你厌烦，但可惜没什么效果。”

蝙蝠侠淡淡地补充。

克拉克想起自己曾多次大声地在蝙蝠侠面前表示自己喜欢布鲁斯，天呐，自己竟然不经意间表白了这么多次！

可，蝙蝠侠这话的意思，是伪装出来的布鲁斯·韦恩的人设和自己不相配。

那，真正的布鲁斯呢？蝙蝠侠呢？他是在拒绝我，还是在答应我？

克拉克不自觉地对蝙蝠侠使出了充满期待的狗狗眼，但是他不敢张口问。

克拉克自认暂时也还配不上自己从入学起就敬仰着的黑暗骑士蝙蝠侠，所以他话到临头转了个弯，硬生生憋出了一个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话题：

“我真的不敢相信，毕竟，之前看见夜枭的面罩下的脸很像你时我还吓了一跳，现在又知道蝙蝠侠的面罩下也是你……”

“夜枭，我去见过他了，他和我长得像也很正常。他是在我五岁就突然从家里消失的我的哥哥，小托马斯·韦恩。当初父母一直在找他，但也一直没有线索，我也只知道自己有个失踪的哥哥，但没想到他失踪了这么多年竟然是加入了从隔壁大都会兴起的那个犯罪辛迪加。”

蝙蝠侠永远有能把一切都说得像公事的能力。

他解释，克拉克也就默默地听着，果不其然很快蝙蝠侠也把这件事落到了一个正经到无法当八卦调侃的点上：

“我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见他，但他已经知道我就是蝙蝠侠了，犯罪辛迪加不仅只有他们二人，以夜枭满不在乎的态度，我怀疑他们的同伙会策划劫狱，我会以布鲁斯的名义捐助黑门监狱以提高监管水平，理由是韦恩家族希望帮助哥谭警方劝导失踪已久的大少爷改过自新重回韦恩家团聚，不久后也许你能在报纸上看到这则新闻。”

事实上，关于夜枭的事，蝙蝠侠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天他以布鲁斯的身份去了，但刚在那道玻璃前坐下，还戴着手铐的小托马斯就笑着和他打招呼叫他小蝙蝠。

“哦，抱歉，也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你是我弟弟，才不是什么蝙蝠，对吧。”

夜枭在被布鲁斯瞪了一眼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今天有什么乐子给我吗？”

“你失踪的这些年，爸妈一直在找你，我也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会失踪呢？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又为什么会加入犯罪辛迪加这种地方呢？”

因为现场还有警卫，布鲁斯不想装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了。

他拿出股份转让书和早就拟好的承认小托马斯·韦恩属于韦恩家族的新闻稿贴在玻璃上，演出一副泪眼婆娑的表情，可怜兮兮地对着夜枭祈求：

“回来吧，哥哥，洗心革面以后，我们一起回家生活吧，我和阿福都很想你。”

“你就当做，是我失踪那年被人拐走了吧。而且，是他们归顺了我，而不是我加入犯罪辛迪加。不过，好吧，这也没什么意义。”

夜枭耸了耸肩，身体前倾，那张和布鲁斯八成相似的容貌上左脸的爪痕格外醒目，

“他们是一群用得还算顺手的狗，如果你想用韦恩这张牌让我放弃那群家伙，也有得商量，毕竟你要比他们加起来都可爱得多，但是，给我一个我不能二者都要的理由？”

“当然，我答不答应，也没有任何的区别，现在这玩意对我更加没有任何意义。下次来见我的话，与其带这种合同来，还不如送我点够劲的东西。”

看着沉默不语的布鲁斯，小托马斯笑得格外大声，他甚至先一步站起身来侧过身想离开了，但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布鲁斯比划。

蝙蝠侠眯起眼想表示不太赞成，夜枭明显是看懂了，于是挑起眉毛对着布鲁斯微微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交叠着的新鲜咬痕，表情反而是越加嚣张的揶揄：

“没有那玩意，现在我想找点乐子只能靠终极人了，但你得知道，那个傻子发起疯来可没你那个姘头那么温柔。”

总之，蝙蝠侠暂时拿这只猫头鹰没有办法，但这也不是今天他找克拉克来的理由。

他觉得关于“布鲁斯是蝙蝠侠”这件事他已经给了克拉克足够的反应时间了，于是他停止了回忆，把话题拉回最开始：

“但夜枭的事情暂时也不用你们操心，现在我要和你说的是组织的人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