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两杯？”

布鲁斯松了口气，语气也重新轻快起来，

“你酒量居然这么差，幸好之前没逼你喝。”

“两瓶……”

克拉克嘿嘿傻笑，但因为虚弱得不行，笑都笑得非常勉强，

“好像还是，什么东方特产，好像叫白酒来着……”

说完，克拉克又两眼一闭头一歪，安静地倒头睡了回去。

据后来的哈尔和巴里回忆，他们从来没见过布鲁斯那么恐怖的表情。

为了让克拉克好好睡会儿，本来他们都没开宿舍灯，而那个时间点天也还没亮。

月光扯不开黑暗的底色，只是给屋里的一切添上了几分灰色的朦胧。

在那片黑暗之中，因为克拉克的一句话瞬间被点燃的，只有那双睁得浑圆的、钢蓝色的眼睛。

布鲁斯姣好的面容在黑暗中几乎分辨不清。

在那个时候你根本注意不到他的长相，你只能看见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面色逐渐融入那令人作呕的黑暗，整个人好像都在黑夜里被扭曲成了什么别的形状。

而那双眼睛，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抛去了以往被蒙在表面迷惑人的纱，现在才让人恍惚发觉他的眼神能如此森然、锐利，阴冷到好像能钻入人的骨髓冻得人打起冷战。

但在那份阴冷里，你又能听到噼啪作响的、燃烧着的、永不平息的滔天怒火。

如果你要去问现在已经大学三年级、已经知道了布鲁斯的“里人格”是黑暗骑士蝙蝠侠的哈尔和巴里，他们依旧会告诉你，当时布鲁斯·韦恩的恐怖和愤怒程度绝对超过了平时的蝙蝠侠。

但要是你去问克拉克，这位永远阳光的明日之子只会认真地回忆一下，然后告诉你：

“很恐怖吗？当时布鲁斯的表情一点都不吓人呀。”

也许是酒还没醒，也许是还迷糊着，又或许，他其实是过于清醒了，在当时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克拉克每次睁开眼看见那双蓝眼睛时，他只感受到了无尽的担忧。

那种担忧似乎沉重到早已超越了室友情谊，仅仅看着布鲁斯的神情，那份担忧甚至已经上升到了好像他在虔诚地祈祷恳求着克拉克一定要没事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克拉克在布鲁斯眼底看到了一丝绝望，那种不知对什么的心灰意冷达到极致时生出的那种悲哀的绝望。

当然，克拉克也看到了愤怒，但他知道这份怒火并不是对着自己的。

所以即使是已经迷糊到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克拉克也并没有害怕面色阴沉的布鲁斯。他只是不想看到布鲁斯为他担心，他只是想给所有人带来充沛的希望。

希望的代表克拉克无法忍受布鲁斯眼底的绝望，于是他逼着自己开口：

“我没事，谢谢你，你果然是好人呢……”

担架床上的克拉克就这样被布鲁斯一个电话喊来的专业私人医疗团队抬上车，一路拖去最贵的私人医院，用上了最高端最精准的仪器做了个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

克拉克彻底清醒了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VIP病房了，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转头，哈尔和巴里坐在他边上削苹果。

“好消息，哥们你身体素质真好，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就给开了点药，你回去记得养养就行。”

哈尔拍拍他的肩膀，表情有点复杂，

“但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刚刚跑到布鲁斯身边偷瞄了一眼医疗账单，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零。”

巴里看起来还惊魂未定，甚至啃了一口哈尔还没削完的苹果压压惊，

“感觉就算我们三个一起给他打一辈子工都不一定还得起。”

“但是还有个好消息，布鲁斯全程没提还钱的事，你可能不需要还。”

哈尔把那颗被啃了一口的苹果削好塞到巴里手上，然后重新拿了一颗没削皮的，甩甩水就塞给克拉克让他自己啃了，

“我怀疑阔佬看上你了，或者他暗恋你。”

“什么？”

克拉克吓得差点连苹果都没拿住，

“怎，怎么会呢？我跟布鲁斯只是朋友啊，最近他也只是没有跟刚入学那会一样跟我吵架……”

“但很明显，他已经准备要给你狠狠出一口恶气了，等着享受阔佬铺天盖地的爱吧。”

哈尔语重心长地摸着克拉克的肩膀叹气。

克拉克怀疑他只是想把苹果汁擦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证据。

“你醒之前一直是布鲁斯一个人坐在这儿陪你的，他不让我们进来。”

巴里好心地帮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克拉克了解情况，

“现在他出去了就让我们进来了，但我们都听见他好像是在给学校的什么人打电话，说了几栋楼几千万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