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稷走到人群边上,和他们一起等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打着伞。她把伞往一边斜了斜,宋稷看见她身侧还有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两边扎着可爱的马尾,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专心致志地舔着。
“亲爱的,你今天看起来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宋稷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没有别人。那个女人正看着他,微笑着。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金发,蓝眼睛,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
但宋稷还是很友好地回应一句:“谢谢您,您也是。”女人笑了笑,没再说话。谈话间,一辆白色的公交车从山坡的转弯处冒出头来。它穿过厚重的雨幕,慢慢驶近,最后在众人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长伞先从车门里探出来,撑开。然后,一个瘦高的男人从公交车上走下来。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握着伞柄。那只手很漂亮,像是钢琴家的手,又像是雕刻家精心雕琢的作品。他举着伞,从人群旁边走过,引起一阵骚动。
“妈妈,这位先生好漂亮!”小女孩发出一声惊叹,棒棒糖都忘了舔。那个男人似乎听见了,他偏过头,朝小女孩露出一个笑容。红润的嘴唇微微弯起,漫不经心却又诱惑十足。那个笑容只是停留一秒,然后就收回去了,像一阵风,又像一片落叶,转瞬即逝。
宋稷很赞同小女孩的话。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一头黑色的秀发不服帖地分散在额前和耳朵两边,发丝微微卷曲,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皮肤上。他的眉眼立体又优秀,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睫毛长得能投下阴影。黑色的瞳孔镶嵌在那双漂亮的眉眼之中,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亮得惊人,又冷得可怕。
他的面部骨骼完美得不像真人——颧骨的高度,下颌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皮肉紧紧贴附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挺拔又小巧的鼻子让他英俊之中又多了一些女性的柔和,薄薄的嘴唇红润得像涂了口红。
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美。
非常美。
宋稷从没见过比这个男人更好看的男人,在电视上、电影里都没见过。那种美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是让人看了就忘了呼吸的美。那个男人撑着伞,从众人面前漫不经心地走过。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黑色的风衣在风里轻轻飘动,衣角沾了几滴雨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宋稷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戏谑,玩味,还有某种掌握一切的自信。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一个唾手可得的东西。
宋稷偏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再多看一秒,自己就要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滴滴——!”公交车司机不耐烦地按了几下喇叭。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收起伞,往车上挤。小女孩被她妈妈拉着上车,还一直回头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公交车缓缓启动,往对面山坡驶去。车厢里,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那是谁家的孩子?从来没见过。”
“长得也太漂亮了,像电影明星。”
“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我从来没在这个镇上见过他。”
小女孩趴在窗户上,一直望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她转过头,认真地对她妈妈说:“妈妈,我长大了要嫁给刚才那位先生。”。
整个公交车里的乘客,似乎只有宋稷在疑惑:从阿德尔斯里德小镇中心发出的前往市区的公交车,他们刚刚上车的那一站应该是第一站,那个漂亮的男人,为什么会从第一站下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