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如果一个女人，从她幼儿园还是个小女孩开始，给她送礼物说“我喜欢你”，对她表白的人就没停过。这样的状况延续个30年。

那么千万不要低估她见过的奇葩、浪子在她面前兴过的风作过的浪。

而如果恰好她又是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的女人，那么也不要低估她判断这些真心的有限或假意的伪装的能力。

嗯，沈砚刚好就是这样的女人…

即便如此吧，也没料到向来表现得直来直往，一点就着的秦书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如此…风流的调戏～

她脸上那点暖意瞬间冻结，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秦书那张带着坏笑和期待她反应的脸。

沈砚感觉不对了！秦书难道是另一种扮猪吃老虎的？就是让人最上头的那种！可以连失控都算在里面的人？

她表面疯狂，暴躁，失言，出错…

当一切尘埃落定！你会发现，你会忍不住因为她而先松口！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那秦书的天赋就太可怕了！

此时此刻的秦书只顾着看沈砚那副罕见地愣住、甚至耳根似乎有点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压根不知道沈砚心中大作的警铃…

她乘胜追击，凑的更近，并且还放慢声音低语，学着沈砚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补充道：“比如…沈总你试试我更私人的课程？包教包会，绝对‘硬核’，体验感…嗯，想必沈总已经初步领略过了？”

她的“更私人”其实指的是强度难度更专业的课程。

这话一出，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根本没有因此受到丝毫影响，相反还带上了熟悉的互怼火药味，更奇异地增加了难以言喻的挑逗感觉。

沈砚赶紧收敛心神，不能再往别处想了…她无意识用手遮了遮脸，想通过这个动作稀释一下越来越不对的浓稠气氛…

再抬眼，被秦书那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嘚瑟表情，点燃了心底的好胜心。她迅速恢复了冷静，甚至唇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带着反杀意味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后退，身体反而向秦书微微贴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顿时，一股属于秦书的充满健康气息的潮热，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运动型沐浴露的清香，侵入了沈砚的嗅觉范围。

像一片看不见的原野。不是任何具体的花香或草木，而是万物在夏日阵雨前蒸腾出的、那股潮湿而蓬勃的底味。它携带着泥土深层的躁动，新芽破开种壳的蛮劲，以及青苔在幽暗处无声疯长的绿意。

沈砚的心有些失重了。骨骼深处发出细微的蜂鸣，像被温暖的闪电贯穿，却不留下焦痕。理智的堤坝在无声中软化，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潮汐，正随着秦书的呼吸，一波一波漫上来。像大地在春日里苏醒，不可抗拒地，想要盛开…

这波冲击太大了，沈砚不得不战术性用一种近乎表演的旋转步伐，优雅的后退一大步…

“哦？”沈砚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维持一贯的平稳，甚至强迫自己带上了一点玩味，隔着安全的距离目光大胆地迎上秦书挑衅的眼神，“秦老板的‘更私人’的课程…收费看来不菲。只是不知道，是哪种‘肉偿’？按次数，还是按时长？需要用上什么道具~哦，教具？课程内容，又具体包括哪些…‘服务’？可不可以叫~停？”

她不明敌情，只得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更露骨、更挑逗，更多联想的词汇，将秦书状似风流地调戏瞬间包装成了好像不可言说的“特殊交易”，把球又踢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跟我玩这套你还嫩点”的戏谑。

“……”这下轮到秦书噎住了。她本来只是想口嗨一下，扳回一城，没想到沈砚段位这么高，接得住还敢反弹！

看着沈砚那双如花似水、带着精明笑意的眼眸，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和强大的气场，秦书的心跳超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脸颊肉眼可见的发烫。

她猛地向后撤开身体，重新瘫回沙发里，也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饰瞬间的慌乱，粗声粗气地说：“…你想得美！老子更私人的课程按秒收费，你上不起！…少废话！肚子饿了，吃饭去！你请啊！”

她说着就站起身，一副“懒得跟你扯”的样子，转身就往门口走。

没人知道她转过去的脸瞬间红得发涨。

原来两人都不是什么“善女信女”……

沈砚看着她那副落荒而逃的别扭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暗忖：“傻姑娘！高估你了～再可爱一点，姐姐就收了了你……”

“秦老板！着啥急啊？等等！”她没有戳穿她，只是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苏蔓，订个餐厅。两人位。安静点的。”她吩咐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餐。

电话那头的苏蔓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专业地回应：“好的沈总。请问有什么口味偏好忌口吗？”

沈砚抬眼，看向正僵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的秦书，故意提高了音量：“问问秦老板。我请客，她买单！”

秦书：“……” 她猛地回头瞪向沈砚，“凭什么我买单？！”

沈砚放下电话，拿起外套和手包，姿态优雅地走向她，唇角弯着：“刚才不是某位老板说要我‘肉偿’？请我吃顿饭，就当…付个定金？”

“……”秦书被噎得说不出话，根本分辨不出沈砚无理取闹似的逻辑偷换。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沈砚，耳朵却更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外面借口来等自家老大实则打探消息的林野，立刻站直了身体。

跟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的苏蔓一起站在门口。

眼神疯狂地往两人身上瞟，尤其是秦书那明显还泛红的耳朵和沈砚脸上那罕见的、轻松的笑意。

林野：（疯狂眼神示意）苏蔓姐！你看我老大耳朵！

苏蔓：（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看见了。沈总居然在笑？！

林野：她们是不是要去…吃饭？单独？

苏蔓：（推眼镜）看来，秦老板这次发出场费，支付方式很特别。

秦书被这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对林野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晚上没活干是不是？！” 说完快步走向电梯。

沈砚则淡定得多，经过苏蔓时，淡淡丢下一句：“后续事宜明天处理。”便也跟了上去。

电梯门合上，将两个吃瓜群众兴奋又八卦的眼神隔绝在外。

餐厅是沈砚常去的一家低调但格调极高的日料店，私密性极好。包厢里，昏黄的灯光，原木的装饰，氛围安静得有些暧昧。

两人相对而坐。点菜过程又因为两人你来我往的冷嘲热讽而恢复了往日的交流方式。气氛终于没那么尴尬了。

沈砚看着菜单，报出一串清淡精致的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