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喂~秦老板这是给我带来好消息了?”沈砚的声音传来,就这一句话,跟以往公事公办的语气不一样了。
分明让秦书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待。
声音是真好听啊,本市的人都知道,沈砚离开广电好几年了,到现在为止,市中心循环播放的城市宣传片的配音,斑马线交通红绿灯的语音播报,旅游专线上的语音播报…用的还是她的声音。
以前关系紧张的时候,她每次站在斑马线等绿灯听到沈砚“遵守交通规则,做文明XX人”的时候都忍不住翻白眼,本就出挑至极的身材和样貌,加上翻到天上的白眼,很难让旁边人不侧目,以为她怎么了。
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认出她是这段时间,新晋的“健身女王秦老板”。还有要合影的。加关注的。
几个街拍账号的大V也因为拍到秦老板穿着紧身背心工装裤,戴着墨镜挂着耳机背着超大运动背包,大步流星走在步行街上的视频涨了一波粉。她那身肌肉线条实在是好看得太炸眼了。
导致秦老板这两个月没事不怎么出门,出门都开着她的吉普,连每周一次的户外训练也取消了。毕竟对她来讲,到郊区登山跑都能被认出来的感觉~是真糟糕。
就不爱被人关注。
“你要的东西搞到了。”秦书忽略一晃而过的讶异,言简意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笃定,“视频、录音、转账记录、证人,都有!”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沉默。
沈砚似乎被这及时的反馈和如此确凿的证据震住了。
良久,她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极其复杂的沙哑:“…这么快?你怎么…”
“别管我怎么搞到的。”秦书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却莫名让人安心,“东西打包好了,可以马上发给你了。怎么用,你专业。需要我怎么配合,一句话。”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极其别扭地、硬生生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喂~你自己也…小心点。这些证据最多算是丑闻,不具备什么实质性的力量。赵明远那种老江湖,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电话那头,沈砚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电脑屏幕上,是苏蔓刚刚送来的、关于赵明远跟飞跃科技不正常的资金往来证明和关于飞跃科技项目风险的新评估报告。还有就是关于扶持新锐导演计划期间,他们几个收取不达标公司贿赂的录音……
她其实并不担心接下来有可能的发难了。都是一群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敢把舵手的位置交给一个行事作风风险如此之高的人呢?不怕股价因此而波动么?才上市多久?哪里经得起一点点差池?就算只有丑闻…都能让他偃旗息鼓。
于是她的心再次因为听着秦书那句别别扭扭、却实实在在的承诺,被一股极其汹涌、极其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疑和疲惫都被冰冷的、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她好像又充满了斗志,对付小人嘛,不耗脑子,耗精力,就是总觉得精力耗得不值得。不过没关系。
她窃喜…从现在开始,自己似乎拥有了一台秦书牌精力“充电宝”…
“知道了。”沈砚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杀伐决断的意味,“交给我。”
电话挂断。
秦书将整理好的加密证据包,发送到了沈砚指定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闷许久的浊气。
接下来,就是沈砚的战场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发送的提示,心里莫名地,竟然对那个总是算计她的女人,生出了一丝…关心?
真是活见鬼了。
……………………………………………………
星瀚传媒最大的董事会会议室,再次成为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依然还是跟上周一样,厚重的窗帘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光线隔绝,只留下头顶那盏巨大冰冷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而无情的光。
只是今天灯光照亮的是长桌边每一张脸,表情比上一次生动多了。
或凝重、或算计、或忧心,或事不关己……
在沈砚的眼里,这些表情有真有假~
只有少数老股东才知道的实际情况是,龚董和小龚董在做权利交接的时候,难免会受到曾经过往一些内部势力的左右。
在新一轮的权责分配上自然而然会有难以调和的矛盾。赵明远作为龚董曾经的得力干将,对站小龚董的沈砚坐上CEO的位置,自然是万分的不服,一直在寻找机会拉她下马。
她真实的压力来源于这一场仗她要么成为星瀚新一代掌权者的从龙大将,要么就会像上一个CEO那样变成新旧势力纷争的炮灰。
当下传媒行业因为科技的进步,消费者获取信息渠道的改变而迎来新的时势,这是天时!
星瀚上一任新媒体部门的老大从门户网站开始布局了十年,步步为营打下的全媒体根基,这是地利!
而他因为私人缘故不得不移民,把接下来的江山交给他最信任的同为传媒大学的师妹沈砚。这几年在沈砚的带领下,新媒体部门成为星瀚上市最强有力的助力。这是人和!
就算现在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这场仗她也必赢!
而且就算这一仗赢了
接下来要在彻底剪除赵明远在公司的势力的同时,还要顾及整个公司对外的影响。
一切能在内部解决最好。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有任何负面信息流入市场…
赵明远啊赵明远,你以为传媒行业还是当年那种只靠喝酒,贿赂,勾织关系网就能让股东们赚的盆满钵满的时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