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吗?”燕风抬头,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咸了!”江鱼瞪眼:“可不能浪费了我辛苦做的卤子,你得多吃点面压压味。”
“哦。” 燕风嘴角悄悄弯了一弯。
她心满意足地喝完碗底最后一口鲜美的卤汁,放下那只空空如也的海碗,只觉得周身暖透,练功耗去的力气又悉数补了回来。
江鱼看着她空了的碗,眼里也浮起了笑。她手脚利落地收拾起碗筷,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是不是再去市集称点白面回来。
等歇够了,下午的日程还是打拳练功。
燕风一套拳正打到兴头上,突院子里大门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江鱼正在后院忙得抽不开身,燕风只得收了势,擦了擦汗,自己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是个恭恭敬敬立着的年轻人。来人自称是洪大人派来的,说梅园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请燕镇抚使过去瞧瞧。
燕风接过那人的腰牌查看,确实是洪大人的手下没错。
她不由得腹诽:姓洪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日里除了要用北镇抚司的诏狱的时候会出现一下,其余时间对她能躲就躲,一副生怕被她抢了功劳的样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请她?
请她就算了,还偏挑这日她休沐,真是会讨嫌得紧。
话虽如此,同僚的面子不能不给。她回头朝后院喊了一嗓子:“我去趟城南,晚饭少点做我的,我自己在路上随便买点吃!”
“等等!”江鱼从厨房探出头,“你要出城吗?”
“要的。你需我带点什么回来吗?” 梅园确实算是在城外了。
江鱼眼睛一亮,“你稍等等!”说完就冲进后院。只听几声极其绝望的鸡鸣过后,她竟然提着一只晕过去的大公鸡回来了。
那鸡正是院子里那群小鸡仔的“鸡父”。
“你正好把这个给小白带上!”江鱼凑上去低声说,“小鸡仔够多了,留它也没用啦。我可一直惦记着小白呢!”
小白是她们在北地遇上的那只小野猪,救过江鱼一命。这趟来京城,它也跟着来了,但因在城里养野猪太扎眼,江鱼只好忍痛把它留在城外,心里却一直挂念。
“用不着吧?”燕风小声抱怨,“小白在城外混得风生水起,我上次见它都胖了一圈了,哪缺你这只。再说,猪吃鸡吗?”
“吃的吃的,小白什么都吃。外头的野食哪有家养的营养!你就带上嘛,又不沉!”
”行吧!”燕风接过了那只奄奄一息的公鸡,回身对那来人道:“走吧。”
来人看着那鸡,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燕风面不改色地拎了拎手里的鸡,解释道:“哦,这鸡…打鸣太吵,邻里常有怨言。家里养久了又不忍心宰杀,送去城外放生了吧。“
“好……”
燕风拎着那只晕过去的公鸡,跟在来人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春三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风里裹着不知名的花香,一阵阵吹过来,总算稍稍抚平了她休沐日还要出门公干的郁闷。
正走着,忽见几对恩爱夫妻携手走过,像是要出城踏青。她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宗恂前些日子被皇帝指去了京营做事,常吃住在城外,已好些时日没见着了。
京营的大本营似乎也在城西南方向,说不定……等办完事,能绕过去瞧他一眼?
哪怕远远瞥见个背影,她也觉得挺满足。
她想得正高兴,余光冷不丁瞥见街对面站着个妙龄小姐,正领着侍女焦急地四下张望,仿佛在找人。
燕风心里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拼命把头低下,假装和手里的鸡父交流感情。
可鸡父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悠悠转醒。
燕风眼睁睁看着它发出了一声垂死的、绵长的哀鸣——“咯……”
这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顿时引来街上无数道目光。
那小姐自然也听见了,她眼睛一亮,脸上霎时绽出惊喜,立刻提起裙摆,像只欢快的雀儿般飞奔过来。
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