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再没法装看不见了。
燕风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行礼:“参……”
“客气什么!”七公主一把捞住她的胳膊,生生把她托住了。
她的声音清脆又热情,“咱俩什么关系!”随即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我这回是偷跑出来的,你可别暴露我身份!”
燕风只能报以苦笑。
自那夜之后,她是真怕了这位小祖宗,平日能躲就躲,万万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
她眼神下意识往七公主身后瞟去。只见珍儿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与她有任何目光接触。
那意思很明显:别看我,我尽力了。
“休沐日的,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去城南做什么?”七公主语声雀跃。
“你家丫头告诉我之后,我可就立马追出来啦!好一通找,总算是没错过!”
“臣……我,”
燕风在七公主威慑的眼神中从善如流:“收到了洪大人的口信,说梅园那边有了新进展,叫我去瞧瞧。”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梅园那地方,七公主多少该有点阴影吧?总不至于这也要跟?
“梅园啊……”七公主果然迟疑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但仅仅片刻挣扎,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就占了上风:“顺路的,顺路的!我也好久没去了,正好一道吧!”
燕风心里发出了和手里鸡父一模一样的哀鸣,面上却还得强装镇定:
“这……不太好吧?我这趟是公务,恐怕……不太方便。”
七公主有些不高兴了,目光落在她手上。
“你手上还拎着只死鸡呢,能有什么正经公务!”
手里的鸡父恰在此时微弱地哼唧了一声,仿佛在抗议这个不吉利的称号。
“再说了,”七公主下巴微扬,带着天家特有的理所当然,“这世上有你去得,我去不得的地方吗?”
燕风默然,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这位主连宫墙都翻出来了,她还能拦着不成?
只得认命道:“……是。那便一道吧。”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燕风目光无意间扫过前面那个引路的洪大人手下,却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心头微微一动。
到城南的路终于还是走完了。
出了城之后,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七公主叫了一声:“不对吧!这不是去梅园的路啊!”
前头领路那人却不回头也不回话,反而闷头越走越快。
这下谁都看出来不对了。
但好像有点晚了。
此处是一处低洼荒地,四周土坡高耸,仿佛一个天然的斗兽场。
坡顶上陆陆续续冒出许多人影,大多蒙着脸,手持兵刃,一言不发地缓缓围拢,将他们困在当中。
那领路的见任务完成,脚底抹油就想溜。
燕风反应极快,想也没想就将手里那隻晕鸡当暗器甩了出去。“啪”一声闷响,不偏不倚正拍在那人门面上。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仰面倒地。
七公主又惊又怒,冲上去就踹了他两脚:“狗东西!竟敢骗到本……本小姐头上!”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却反而狞笑起来:“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你们完了!现在放了我,我替你们求求情,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七公主气得还想再踢,却下意识先回头看了眼燕风。
燕风耸耸肩:“想踢就踢,踢重点儿。这种小喽啰,也就只剩一张嘴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七公主简直要被她这态度急死,转而对着周围蒙面人高声喝道:“你们想做什么?光天化日,可知站在这里的乃是朝廷命官!”
坡上的蒙面人们并不答话,反而三三两两窃窃私语。风里飘来了几句零碎对话。
“怎么多了两个人…”
“北镇抚的狗腿子也算命官?笑掉大牙!”
燕风耳廓微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乌合之众,不是一路的,临时凑的伙儿。
其中一个个头极高的蒙面汉子似乎格外不耐烦,啐了一口:“废什么话!赶紧办完赶紧收工!”
话音未落,他挥着一把雪亮长刀,率先从坡上猛冲下来,刀锋直劈燕风面门!
燕风今日休沐,并未带刀。她眼神一凛,瞬间蹲起,右手从靴筒里“唰”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也果断地迎了上去!
七公主的心一下子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