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凌空而起,长枪随势疾转,如银蛇般扫过空中。
铿!铿!铿!
一阵金属撞击之声响起,燕风枪出如电,横挥斜拨,一杆长枪在她手中化作坚实的银罩,将数根箭矢悉数拨飞,震得周围兵士四散惊退。
她稳稳落地,枪尖一顿,长枪杵地,挡在小白身前。
“住手!” 曹宜春认出是她,脸色大变,立即命人停下。
他快步下台行礼:“公主怎么来了?”
那年轻男人也拍马上前,竟不下马,只在马上拱手。
“末将卢承翊,参见公主殿下。不过一头恶畜,公主何苦亲自涉险?”
燕风没应,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而面向曹宜春,明知故问:“此人是谁?”
卢承翊一愣,顿时有些发窘。
曹宜春忙笑着介绍:“这是新调任的卢将军,卢承翊。”
“卢?”燕风低声重复,随即偏头看向卢承翊,语带不屑。
“你与卢平,或赣南卢氏,是何关系?”
卢承翊强压下怒意,平稳答道:“属下正出自赣南卢氏。卢平,是我族中旁支庶出之子,之前确曾在罪将宗恂帐下任职。只可惜不慎中奸人之毒,近日已由家中派人接回,与宗恂通敌暗害长官一事,并无干系。”
他将“罪将”二字咬得极重。
燕风脑中轰然:张擎死前咬定奉皇命行事,陈青也曾提到卢平中毒三日之内便有家人使船来接——
这一切,串联起来,已然清晰不过。
她心中翻涌,面上却收敛得极好,转而问:“今日为何要围杀这头野猪?”
卢将军答道:“禀公主,林中今晨发现三具军士尸体,伤口俱是被野兽撕裂所致,怀疑便就是这头野猪下的口。”
燕风与江鱼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
江鱼昨日虽伤了三人,却未下死手,怎会今日变成尸首?
怕不是因那三人是宗恂被暗算的人证,被灭了口,如今却要被算在小白头上!
她冷声问:“尸体何在?我要亲自验验。”
卢将军神色微滞,旋即低声道:“尸体为防瘟疫,已即刻火化下葬。”
燕风听了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口气是对着卢承翊,眼睛却盯着一旁的曹宜春。
“人命大案,又涉我爱宠,最重要的尸证却一日之内就被火化处理……卢将军,您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曹宜春立即上前打圆场:“既是公主爱宠,那便留它一命吧。况且也无确证是它伤人”
卢将军脸色一沉,大庭广众之下被拂了脸面,终是年轻气盛,忍不住张口要辩。
却忽听燕风轻笑一声,似是感叹:“好一匹宝马。只是可惜……”
她语未尽,手已轻拍那马腹。
马嘶长鸣,人立而起。
卢承翊武艺稀松,又猝不及防,竟当场被甩下马背,滚倒尘中,引得场中一阵惊呼。
燕风不急不缓走过去,似要扶他,临了却又突然伸回来了手。
她居高临下,冷笑道:“卢将军,可真是个怪人,见了本宫先是不下马,如今又行如此大礼。”
人群中隐隐传来低笑,卢将军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脸色青红交加。
他咬牙质问:“公主方才对我的马做了什么?”
燕风本要离开,闻言驻足,眼角一挑,低头时掠过一丝促狭笑意。
“不过是拍一下罢了,我一个柔弱女子,能做什么?”
“倒是卢将军的兵,着实叫人失望。我方才拂落的那几箭,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她表情骤然凌厉,扬声道:“这样也敢自称镇守边疆的男儿?不如回家绣花去吧。”
话音未落,她已弯腰拾起一支落地的箭矢,腕子一抖,猛地掷出。
箭矢破空飞掠,从卢承翊头顶擦过,劲风炸散他额前的发髻,长发如瀑披落。华服下的身躯猛然一颤,连衣上金线绣的云纹都似受了惊,簌簌抖落三分傲气。
四下惊呼骤起。
再看那只箭——
“砰”地一声钉入百米开外的靶心,箭尾尤颤。
燕风冷冷一笑:
“想射活物,还差得远,先从射靶开始吧。”
全场寂然,再无一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