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这个我不喜欢。”
他指了指燕风,“李夫人身后那丫头倒是长得不错。不如,今晚她来陪我?”
话一出,萨尔图身边的妓子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燕风心头一震,面上仍装作茫然,好像什么也听不懂。
她知道若现在反抗,便是功亏一篑。若不反抗,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她也心知肚明。
但她曾发誓愿为复仇付出一切,若连生命都可以不顾,其他又算得了什么?
清白而已,只要留她一命……
就在此时,李氏开了口。
“王子恕罪,这丫头是个傻子,又在外流浪许久,怕身子不干净,冲撞了贵人……”
她声音微微颤抖,和平日的泼辣若两人,却仍拦在阿红身前一步,像堵不高却执拗的墙。
王守举皱了眉,瞪了妻子一眼。李氏低着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燕风有些动容,但并不抱希望。
萨尔图微微眯起眼,正欲开口,赵氏却早一步笑盈盈走上前来。
她闷坐整晚,早按捺不住,此刻一边撩鬓发,一边笑得风情万种,娇声道:“表姐说得是。不如,还是妹妹去吧?”
萨尔图听了眉梢一挑,想了想,竟点头道:“也好。”
李氏似还欲再言,王守举却冷冷咳了一声,转头对贵客们笑道:“时候不早了,贵人们也乏了,属下便不打扰了。来人,引贵人们去歇息罢。”
人群散去,王守举与妻子并肩走着。
燕风远远跟在后头,她耳力异于常人,夫妻俩的谈话随风飘进她耳里。
“你多事做什么?”王守举低声冷道,“阿红长成那模样,又在外流浪那么久,还有清白就怪了。你这是多此一举。”
李氏回道:“你以为我是在意这个?”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是闻到了……”
燕风竖起耳朵,却听不清。
李氏接着说:“这种人,我以前见过。姑娘得被他折磨得什么样。阿红她姐替我挡过一刀,还送了命,我护她妹一次,不成么?”
燕风脚步一顿。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眼前的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凝望光影相接之处,突然有些动摇。
当夜。
燕风倚窗而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一缕风从她指尖逸出,悄无声息地探向萨尔图所居的院落。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可探四方之形,听百步之音。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借风试探,可越是探得深入,她心中越是沉重。
萨尔图的警戒严密得近乎滴水不漏,院墙之内重兵把守不说,连屋檐四角都有人轮流换岗,宛如铜墙铁壁。
她虽能销声,却不能匿形。想要远攻之后脱身?几乎不可能。
她之前所想实在是太过天真,更何况,假若她真能得手,待她逃之夭夭后,李氏又会是什么下场?
思及此,她几乎头痛欲裂。
心下烦躁,不如什么也不想,倒头睡个大觉。
第二日,勤劳的阿红破天荒地没有早起干活,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慢吞吞地出房。
刚踏进小厨房,便发现小丫头们全都围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看到她来了,众人齐齐噤声,眼神诡异地看着她。
燕风心里奇怪,回之以阿红的招牌傻笑。
丫头们想起来她是个傻的,很快又继续叽叽喳喳,并未避开她。
她默不作声地盛了碗豆粥,三个驴肉火烧并五张蛋饼,坐到角落,边吃边竖着耳朵偷听。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一大早,赵姑娘就被人抬出来了——”
“我亲眼瞧见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身子都软成一摊了……听说她疯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吓死人了!”
“谁让她非要贴上去……那是什么神仙啊?我连多看一眼都打哆嗦。”
“可谁知道他那么狠?听说赵姑娘现在……这辈子都完了,连屎尿都控不住了……”
一向好胃口的阿红渐渐停止了咀嚼。
赵氏,虽平日为人跋扈讨厌,却也是个活生生的无辜女子。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说到底不过想给自己搏个前程……
嘴里的驴肉火烧突然不香了,只剩一个问题在脑中反复盘旋:
干?还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