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容易。马蒂亚斯夫人每周检查一次宿舍，护工伊丽莎偶尔会来整理床铺。但凯拉有一种天生的藏东西的本事。

乔伊养了半个月的伤，慢慢好了起来。它是一条聪明的蛇，很快就弄清楚了和凯拉的交流方式：凯拉说“打开”，它听；它嘶嘶嘶地说一串，凯拉就点头或者摇头。

乔伊逐渐发现，这个两脚兽虽然词汇量约等于零，但理解能力还不错。

比如它说“嘶嘶嘶嘶嘶嘶”（那边有个老鼠洞），凯拉会点头。

它说“嘶嘶嘶”（今天太阳好），凯拉会摇头——因为她要去上课，没空陪它晒太阳。

它说“嘶嘶嘶嘶嘶嘶嘶”（后厨的瘸腿老鼠昨天偷了一块面包），凯拉会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乔伊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伴侣吧。

凯拉:？

转折发生在那个周二的早晨。

凯拉起床的时候，发现宿舍里的气氛不太对。好几个孩子蜷缩在床上，脸色发白，捂着肚子。伊丽莎护工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端着脸盆和毛巾。

“又吐了三个。”有人低声说。

“小玛丽都脱水了。”

“马蒂亚斯夫人去请大夫了。”

凯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院子里，找到正在晒太阳的乔伊。

“怎么回事？”她问。

乔伊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翻译：老鼠。井水。老鼠拉屎掉进去了。然后你们的人喝了。然后就这样了。）

凯拉沉默了。

乔伊补充：嘶嘶嘶。（好蠢。）

凯拉点了点头。

她回到宿舍，拿起自己的水杯，走进院子，把里面的水倒在了墙角。

从那之后，她宁可跑大老远去教堂接水，也不喝孤儿院的水了，反正也无法分清这水是否是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