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们觉得,这是它们的地盘。凯拉养了一条蛇,这就是在挑衅。
三天后的傍晚,凯拉从院子里回宿舍,刚推开门的瞬间,她停住了。
宿舍的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十几只老鼠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床底的方向嘶嘶地叫。床底传来乔伊的嘶声,那声音又尖又急。
老鼠们转过头,齐刷刷地看着凯拉。
为首的那只特别大,灰毛里夹杂着几撮白,一只耳朵缺了一半。它盯着凯拉,发出低沉的吱吱声。
那意思很明显:把那破蛇交出来,或者你自己滚。
凯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和那只老鼠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
老鼠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胜利般的吱吱声。缺耳鼠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准备继续对付床底的乔伊——
凯拉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根破旧的高尔夫球杆。
那是她上周在富人区的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她花了整整两天,用石头把杆头一点一点磨开,收集了一小包银灰色的粉末——镁粉。
然后她又去了小诊所。
柜子里有一瓶高锰酸钾,是消毒伤口用的,这玩意儿从不缺货。凯拉趁护工不注意,倒了一小撮,用手帕包好。
现在,她左手握着镁粉包,右手攥着高锰酸钾手帕,站在宿舍门口。
老鼠们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
凯拉开口了。
“乔伊。”她说。
床底下一阵窸窣,乔伊窜了出来,绕着她的脚踝爬上肩膀,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翻译:你终于来了!它们欺负我!那只缺耳朵的还咬我尾巴!)
凯拉没说话。她看着那群老鼠,把镁粉和高锰酸钾倒在一起,团成一个灰紫色的球。
然后她走到院子里。
孩子们陆续跟了出来。凯拉这个怪人,从来不管闲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马蒂亚斯夫人也从办公室探出了头。
凯拉站在院子中央,那群老鼠跟在她身后,似乎在挑衅,似乎在嘲笑——你跑啊,你能跑到哪儿去?
凯拉把乔伊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
“把它们赶过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