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你蠢、骂你笨、骂你连魔杖都拿错、骂你一声不吭就消失、骂你——”他顿了顿，“骂你让我找了那么久。”

辛米娅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找过多少地方吗？德国、法国、奥地利、意大利。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我问过每一个可能见过你的人，我甚至——”他的声音顿住。

“甚至什么？”

“甚至去找过阿不思。”

“你去找他？”

“对。”盖勒特冷哼一声，“我去问他，知不知道你去了哪儿。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辛米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盖勒特继续说，“他说你消失了，他也在找你。他还问我，是不是我把你藏起来了。”

辛米娅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堵在嗓子眼，“然后呢？”

“然后我们又差点打起来。最后他走了，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要是回来，让她来找我。”

辛米娅低下头。

阿不思也在找她。

两个人都找过她。

而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就被关进来了。”

“你后悔吗？”

盖勒特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做那些事。我跟你说过不行了，你却说你不信。”

盖勒特没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后悔。”他说。

“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的。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那你后悔吗？”盖勒特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后悔认识过我，后悔——”

“不后悔。”辛米娅打断他。

盖勒特愣住了。辛米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

沉默过后，盖勒特笑了，说：“你这只笨鸟。”

辛米娅也笑了：“你才是笨鸟。”

这时牢房门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辛米娅猛地回头。

伏地魔站在门口，红眼睛盯着他们，蛇一样的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

“格林德沃。我找你——”

伏地魔的目光落在辛米娅身上，顿住了。然后他看见了她手里的魔杖。

老魔杖。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笑了起来：“辛米娅·拜尔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辛米娅浑身冰凉。

伏地魔，她那个时代的大魔头，杀死无数人的黑魔王。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来找盖勒特干什么？

“你手上那根魔杖，交出来。”伏地魔说。

盖勒特却站了起来。他老了，动作很慢，但他还是走到辛米娅面前。

没有什么废话，盖勒特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老魔杖，随后转过身，面对着伏地魔。

两个黑魔王，一个苍老枯槁，一个阴森可怖，站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对视着。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你老了，格林德沃。你以为你还能用那根魔杖？”

随后一道绿光射过来。盖勒特挥动老魔杖，挡住了。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咒语在牢房里炸开，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辛米娅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一下一下地挥动魔杖，挡下所有攻击。

盖勒特老了，动作慢了，但他还没输。而且老魔杖在他手里，光芒万丈。

老魔杖的主人不是辛米娅，她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拿错了。一直用着，但它从来没认她为主。

伏地魔如果杀了她，也得不到老魔杖的效忠。

伏地魔显然也明白了，“你——才是它的主人？”

盖勒特没回答，又挡下一道咒语。

伏地魔加大了攻势，咒语像雨点一样飞来。

盖勒特的动作越来越慢。

辛米娅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她知道必须马上走。

但她也知道，如果带不走他，他就会死在这儿，被伏地魔杀死。

辛米娅举起手中的魔杖，对准自己的胸口，“神锋无影。”

咒语划过皮肤，血大片大片地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滴在地上，流成一小滩。

“辛米娅！”盖勒特回头。

他的脸早就苍白了——在这间牢房里关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血色。

但辛米娅就是觉得他脸色更加煞白了，就像很多年前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那样。

辛米娅的手摸向脖子上的时间转换器。

上一次，她拨动它，回到了1997年。这一次，她要带一个人一起走。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但她必须试。

辛米娅伸出手，抓住盖勒特的手腕。那只手枯瘦，冰凉。

她用力一握，然后拨动了时间转换器。

世界再次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又很近。

辛米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流失，血液在流失，生命在流失。但她还握着那只手。

她最后看见的，是伏地魔那张震惊的脸。

接着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