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按住赫敏的人讪讪地松了手。

“让我儿子看一下。”卢修斯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押着的几个人。

“德拉科，过来。”

人群后面，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德拉科走到那几个被按着的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罗恩——罗恩瞪着他，脸涨得通红。

扫过赫敏——赫敏别过脸去。

最后停在哈利面前。

哈利的脸还肿着，肿得像个猪头，眼睛被挤成两条缝，嘴唇翻着，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地说：“我不确定。”

卢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确定？什么叫不确定？”

“他的脸……”德拉科移开目光，“肿成这样，我认不出来。”

“那就等他消肿？”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我亲爱的外甥，你是不是在黑魔王的麾下待得太舒服了，忘了什么叫服从？”

德拉科没有说话。辛米娅透过血糊住的眼睛看着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够了。”卢修斯打断这场争执，“先把他们关进地窖。”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尘埃在黑暗中浮动，呛得人想咳嗽。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丝，什么也照不亮。

刚被放开，罗恩就冲过来扶住了辛米娅，他的手有点抖。

“你没事吧？”

“那个混蛋——那个狼人——他妈的——”罗恩咒骂着那个狼人，越骂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往外蹦单词。

哈利脚步有些沉重，走过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有点笨拙地披在辛米娅肩上。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上来的时候，辛米娅愣了一下，“没事的，你穿着吧。”

哈利摇摇头。

“我不冷。”他声音闷闷的。

哈利低着头，辛米娅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外套往她肩上又拢了拢。

黑暗中，他翠绿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

“你们还好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有没有人受伤？”

“迪安？”哈利试探着喊了一声，“迪安·托马斯？”

“哈利？”那个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真的是你？他们抓到你了？”

“嘘——小声点！”另一个声音响起，“你想把他们都引下来吗？”

“可是是哈利！哈利被抓进来了！”

“我看得见！我又不瞎！”

辛米娅借着那一小片月光，看见黑暗里慢慢浮现出几张脸。两个年轻男孩，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些的女孩。

“还有谁？”哈利问，“就你们三个？”

“拉环也在。”迪安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后面一个蜷缩的妖精——矮矮的，尖耳朵。

“还有我。”角落里那个女孩开口了。

“卢娜？”

“嗨，赫敏。”卢娜·洛夫古德从稻草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卢娜走到了辛米娅面前，蹲下来看她，轻声说：“你好，我是卢娜。你流了好多血。”

“……辛米娅。”

“辛米娅。你看起来很疼。”

“还好。”

“骗人。”卢娜说，语气平平的。

辛米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肩膀。那块被格雷伯克咬过的地方还在抖，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那个人是格雷伯克。”卢娜说。

辛米娅抬起头：“谁？你认识他？”

“芬里尔·格雷伯克。”哈利走了过来，也在辛米娅面前蹲下。

“狼人首领。专门咬小孩，把他们变成狼人，壮大他的族群。”

“据说就是他之前咬伤了卢平教授。”罗恩补充道，从后面探出脑袋，“卢平教授身上的狼毒就是从他那儿来的。”

“什么？”辛米娅问。

辛米娅转过头，看着赫敏，赫敏嘴唇抿着。

她又看向罗恩，罗恩摸了摸鼻子，移开了目光。

最后她看向哈利，哈利点了点头。

“莱姆斯·卢平，他是狼人。小时候被格雷伯克咬的。”

辛米娅惊讶地问：“你们怎么都知道？”

“邓布利多也知道。”赫敏说。

“西里斯也知道。”哈利说。

“斯内普也知道。”罗恩说。

“就我不知道？”辛米娅问。

卢娜在她旁边坐下来，“卢平教授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是狼人。我爸爸采访过他，他说卢平教授是霍格沃茨最好的老师之一。”

辛米娅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在想莱姆斯·卢平，那个她在霍格沃茨见过无数次的人。

他总是温和地笑着、穿着打补丁的袍子、经常帮她从图书馆借书。

莱姆斯曾在她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时对她说“保重，辛米娅”。

他是狼人。她现在和他一样了。

地窖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出站在台阶上的那个身影——一个食死徒，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那个泥巴种，出来。”

赫敏的身体僵住了。

“不——”罗恩刚开口，就被那个食死徒挥了挥手，一道咒语打在他脚边，他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别让我重复。泥巴种，出来。”

赫敏慢慢站起来。

她走过哈利身边时，哈利抓住了她的手。赫敏抽回手，轻声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门又关上了，黑暗重新笼罩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辛米娅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扇铁窗。

老魔杖。

世间最强的魔杖。

此刻正和几个加隆、一把皱巴巴的羊皮纸、还有一块吃剩的熏肉挤在一起。

辛米娅忽然想笑。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一下一下地抽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她能感觉到毒液在血液里悄悄蔓延。

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被咬了。他们被抓了。时间转换器还在她脖子上，但不知道能藏多久。外面有个疯女人，有个更疯的黑魔王，有一堆等着把他们撕碎的狼人和食死徒。

但是——往好处想。

往好处想，至少那群蠢货不知道那根魔杖是什么。

至少伏地魔还不知道他最想要的东西正被他的仆人揣在兜里到处晃、还他妈没认出来。

幸好不只有她一个人不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