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的隔音与能量隔离装置尽数开启,淡白色的能量屏障将整间屋子牢牢封锁,室内的气息与能量波动被隔绝得密不透风,绝不会外泄分毫,惊扰到闭关之人。林烬盘膝端坐于中央的玄色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寒松孤竹,不见半分懈怠,双目紧闭,周身淡金色的精神力化作细密如纱的光雾,层层叠叠缠绕在掌心悬浮的上品能量晶核上,将其稳稳托在三寸高空。
这枚上品能量晶核通体莹白温润,没有中品晶核那般刺眼的光泽,内里流转的光晕柔和却厚重,蕴含的精纯能量是中品晶核的数十倍之多,无半分狂暴杂质,温顺如山间清泉,可一旦引动,便有奔涌江海般的磅礴体量,是星际中有价无市的修炼至宝,足以助二阶巅峰强者一脚迈入三阶门槛。林烬的精神力轻柔却坚定地探入晶核内部,引导着内里精纯能量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汇入自身精神海域,路线精准,节奏平缓,没有丝毫阻滞。
她的精神海域原本只是一片浅淡的金色水域,中央的精神核心仅有鸽卵大小,二阶后期的境界虽早已稳固,可那层通往二阶巅峰的壁垒,始终如同隔着一层薄雾,触之不及,始终差着一丝关键契机。上品晶核的能量入体后,如同给平静的海域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水,海域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海水从浅金慢慢转为浓金,愈发浓稠凝练,中央的精神核心也在精纯能量的持续滋养下,一点点凝实、膨大,从鸽卵大小缓缓长成鹌鹑蛋大小,表面的金色光泽愈发璀璨,隐隐透着厚重的质感,每一丝脉络都被滋养得愈发清晰。
林烬心神高度凝练,摒弃了外界所有杂念,甚至压下了对境界突破的期许,全身心投入到能量的引导与吸纳之中。她运转精神力的节奏始终不急不缓,既不急于求成强行吞噬能量,以免经脉受损、境界虚浮,也不刻意压制错失破境机缘,每一丝涌入体内的能量,都被她精准引导至经脉各处,细细滋养,再尽数汇入精神核心,夯实每一分境界根基。她素来冷静自持,修炼一途更是深谙稳扎稳打的道理,即便此刻是突破二阶巅峰的关键节点,也依旧心如止水,没有半分焦躁,只专注于当下的修炼。
修炼室外的客厅,一片静谧,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区微风声响。阿烬没有选择修炼,而是背靠修炼室房门席地而坐,身姿挺拔如枪,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可五感与空间感知却尽数铺开,将整间公寓、乃至公寓楼下百米范围的每一寸空间,都牢牢纳入监控之中,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窗台、一片落叶飘落在楼道,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房门之内,时刻留意着林烬修炼的气息变化,同时警惕着外界一切潜在威胁,进入了极致的戒备状态,这是他独有的守护方式,安静却坚不可摧。
外太空,那艘神秘战舰的探测波依旧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颗苍蓝星,且探测频率越来越密集,波动强度也越来越盛,显然是在逐步缩小搜寻范围,距离锁定阿烬的具体方位,越来越近。那股源自战舰的冰冷威严气息,透过大气层缓缓渗透下来,即便隔着遥远的太空距离,也让苍蓝星所有高阶异能者心生忌惮,佣兵公会、孙家、联邦驻苍蓝星办事处等各方势力,都察觉到了这股不属于苍蓝星的强悍域外气息,纷纷开启最高戒备,却无一人敢贸然升空探查——能拥有这般隐秘私人战舰、释放出如此威压的势力,绝非苍蓝星这颗星际边缘星球所能抗衡,贸然出手,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阿烬自然也察觉到了探测波的步步逼近,随着探测波的愈发强烈,他脑海深处的刺痛感也愈发频繁,如同针扎一般,一阵阵袭来,搅得他心神微乱。零星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破碎却清晰:冰冷空旷的战舰指挥室,下方密密麻麻跪地行礼的下属,浩瀚星空中漫长的行军路线,还有舰首那道刻着星辰轨迹、威严冰冷的暗纹旗帜……这些碎片没有完整的画面,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归属感,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可与此同时,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排斥感也从心底涌出,他不想被这些记忆裹挟,不想被那艘战舰找到。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记忆碎片与躁动情绪,目光紧紧锁死身前的修炼室房门,眼底的迷茫、挣扎快速褪去,只剩下不容撼动的坚定。不管那些记忆属于谁,不管战舰上的人是他的什么人,他都不会离开,更不会丢下正在闭关破境、毫无防备的林烬。此刻的林烬,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分打扰,谁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公寓,敢惊扰到她修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抹杀,哪怕对方是战舰上的旧部,是他失忆前最忠诚的麾下,他也绝不会留情。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一天一夜过去。
修炼室内,林烬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内敛,淡金色的精神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尽数收拢于体内,掌心的上品能量晶核能量已被吸纳大半,体积缩小了一圈,光泽也黯淡了不少。精神海域的扩张渐渐放缓,直至彻底稳定,中央的精神核心已然凝实到极致,浓金色的光芒完全内敛,不再有半分外泄,可内里蕴含的精神力,却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浑厚而充盈。
二阶巅峰的壁垒,就在眼前,薄如蝉翼,只需一股全力,便可轻易突破。
林烬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原本平缓运转的精神力骤然提速,全力爆发,将晶核内剩余的所有能量一次性引动,尽数汇聚至精神核心之中,没有丝毫保留,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狠狠冲击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剧烈的能量暴动,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嗡鸣”,从精神核心深处缓缓传出。
那层阻碍她许久的境界壁垒,瞬间破碎。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与精神海域中疯狂奔涌、循环往复,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滋养着精神核心,林烬的气息瞬间攀升,从二阶后期稳稳踏入二阶巅峰,且没有丝毫停顿,境界快速稳固,没有半分虚浮,距离三阶初期,仅有一步之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淡金色金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淡,眼神愈发清澈、锐利,如同寒刃,周身的气质也悄然变化,依旧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眉眼间多了几分高阶强者独有的沉稳与威压,精神力感知范围直接扩大到方圆千米,哪怕不用刻意释放,也能清晰感知到公寓外整条街道的风吹草动,甚至能精准分辨出每一个行人的呼吸、心跳与气息波动。
抬手轻轻一挥,悬浮在掌心的上品能量晶核仅剩最后一丝微光,内里能量彻底耗尽,缓缓化作点点金色光粒,消散在空气中。林烬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与四肢,浑身筋骨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通体舒畅,之前矿脉战斗与闭关修炼留下的细微疲惫感尽数消失,整个人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力量充盈,精神饱满。
伸手推开修炼室房门,门外的阿烬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
看到林烬走出房门,他眼底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欣喜,随即被浓浓的关切覆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她,眼神专注而紧张,语气急切却温柔,生怕她因突破伤到自身:“突破成功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经脉有没有受损?”
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外露,平日里对旁人的冷冽、疏离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满眼的欢喜与担忧,全然没有了四阶强者的威严,只像个担心至亲之人的普通伴侣。
“嗯,成功了,二阶巅峰,根基很稳固。”林烬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看向阿烬的目光,也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辛苦你了,守了我这么久。”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阿烬连忙摇头,紧绷的身形彻底放松,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半分杂质,“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从来都不用怀疑。”
他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只要林烬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守护她的这些时间,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两人轻声交谈之际,窗外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遮蔽,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笼罩了整个苍蓝星城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满脸惊恐与错愕地抬头望向天空,脚步慌乱,不知所措。
林烬与阿烬同时止住话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随即同步迈步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外太空中,那艘刻着星辰暗纹的黑色战舰缓缓穿过大气层,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缓缓降落在苍蓝星城区上空千米之处,没有继续降落,可庞大的舰身依旧将整个城区的上空彻底遮蔽,阳光被完全遮挡,城区瞬间陷入一片昏暗之中。战舰体型恢弘,舰身线条凌厉冷硬,冰冷的金属质感扑面而来,透着星际顶级战舰的威严,舰首的星辰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清晰,冰冷、威严,带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场,一股远超四阶的强悍气息从战舰上释放出来,压得整个城区的异能者都浑身紧绷,二阶以下的异能者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从战舰上缓缓传出,没有借助任何设备,却清晰响彻整个苍蓝星城区,精准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最终牢牢锁定在林烬与阿烬所在的公寓,带着极致的恭敬,却也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属下寻夜大人多时,今日终于寻得大人踪迹,望大人归舰,主持星域大局。”
声音平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阿烬耳中,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脑海。
夜大人。
这是他失忆前的名字,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身份。
阿烬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温和的神情彻底凝固,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完整:冰冷肃穆的战舰指挥室,他端坐于主位,下方旧部恭敬行礼;浩瀚星域中,他率领舰队征战,平定战乱;苍冥星域的疆域图,麾下无数战舰与子民,还有他身为星域领主,身负的责任与使命……所有的记忆,瞬间全部归位,他终于彻底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苍冥星域领主,夜,统御整片苍冥星域,麾下战舰无数,强者如云,是站在星际金字塔顶端的顶尖人物,手握星域生杀大权,肩负着整个星域的安危。
过往的身份、责任、权势,一一浮现,可即便想起了一切,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留恋,依旧紧紧落在身旁的林烬身上,没有半分回归星域的喜悦,只有满满的不舍、愧疚,与绝不退让的坚定。那些权势、地位、星域责任,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早已比不上身边这个人重要,他在苍蓝星捡到的温暖、陪伴,是那些冰冷的权势永远换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