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卡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莱娜则完全被吸引了，她跪在座椅上，双手扒着车窗框，目不转睛地看着狮子们。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个孩子的脸上。

这一刻，没有过去的阴霾，没有未来的担忧，只有眼前这片壮阔的土地和生命的野性。

直到狮群起身，慢悠悠地向草原深处走去，消失在视线之外，车里才响起巴拉卡满足的感叹：“太酷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归途。

回程的车上，兴奋了一天的巴拉卡和莱娜终于抵挡不住倦意，歪在靠枕上睡着了。

这一天的短暂逃离，像一场被阳光浸透的美梦。

当民宿温暖的灯光在前方隐约出现时，林栖川知道，梦总要醒。

但当她低头，看着莱娜安稳的睡颜，和巴拉卡梦中还在咂嘴嘟囔“大象”的样子，她觉得，至少今天的这场梦，做得很好。

有了莱娜作为最自然的“掩护”，接下来等待组织批复的两天，林栖川也没有闲着。

午后阳光正烈，林栖川牵着莱娜，沿着尘土飞扬的街道慢慢走着。

“累不累？”她低头问，声音温和，顺手将莱娜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莱娜摇摇头，小手更紧地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前方路边支着个褪色的帆布棚，是个简陋的茶摊。林栖川眼睛弯了弯：“走，我们去喝点东西。”

她在斑驳的木桌旁坐下，冲着正在煮茶的摊主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流利的希语混着英语脱口而出：“Mzee（老人家），两杯玛萨拉茶，姜多放一点！”

“好的，女士！”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老伯，正手脚麻利地倒茶。滚烫的深褐色液体注入搪瓷杯，浓烈的姜和香料气味弥漫开来。

林栖川将其中一杯吹凉，然后推到莱娜面前。

她自己则抿了一口，惬意地舒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像是随口闲聊：“听说山脚下的落日特别美，Mzee，附近哪片草原视野最好？我们想往里面走走，拍点好看的照片。”

老伯一边擦着杯子，一边乐呵呵地指点：“往西边走，过了那片金合欢林，有一片开阔地，看日落正合适。不过再往深处的小路就不太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那里的晚上总会传出异响。去年吧，隔壁村有个人晚上回家，从那边经过，说是闹鬼！你们最好别去，要去也早点去！”

林栖川的眉毛恰到好处地挑起，面露好奇：“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伯絮叨起来，“他魂儿都快被吓没了，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谢谢您啦，Mzee。”

离开茶摊，她们又溜达进了莫希镇热闹的露天集市。

在一个摆满各色矿石的小摊前，林栖川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致地弯腰，拈起一块泛着灰绿色光泽的石头，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石头颜色倒特别。”林栖川没先开口问价，反倒弯腰垂眸，将石头递到莱娜面前。“莱娜，你看这石头好看吗？”

莱娜懵懂点头，小手轻轻碰了碰碎石，眼里透着好奇。

“咱们挑几块当纪念好不好？”

“嗯。”莱娜小声应道，又抬头看了看林栖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那...给妮卡阿姨和巴拉卡带点吧？”

“我们莱娜真懂事。”见她喜欢，林栖川又弯腰，指尖挨个摩挲着摊前的矿石标本，“大哥，这五块我都要了，算便宜点？”

摊主见她爽快，原本淡漠的神色松了些，抬手比了个价格：“2万4千先令，都拿走。”

林栖川没讨价还价，立刻从帆布包侧袋摸出零钱，还多递了一千先令，笑意温和：“大哥，多的不用找零了，当茶水钱。”

摊主脸上浮起笑意，收起钱，态度明显缓和了些，甚至主动多问了一句：“喜欢这种？山里还有很多。”

时机刚好，林栖川拿起那块泛着灰绿色光泽且略显沉重的矿石，语气依旧是闲聊般的随意：“就是觉得新鲜，这灰绿色的摸着比别的沉，看着也特别，算是个小纪念。”

许是被她的爽快和夸赞打动，摊主抬眼扫了下那块矿石，主动接了话，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含糊应：“山里捡的，到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