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往港口走,莱娜牵着她拐过两道礁石滩,四号灯塔便出现在了林栖川的视野里。
夕阳正贴着海平面缓缓沉落,碎金淌满海面,连翻涌的浪都被染成了暖橘色,天与海的交界线模糊成一片温柔的霞光。
灯塔旁孤零零立着一株幼年猴面包树,树干尚细,枝桠疏朗地伸着。
林栖川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莱娜,你帮姐姐看着后面那条路,如果看到有人或车灯,就轻轻咳一声,好吗?”
莱娜认真点头,转身成了最忠诚的小哨兵。
林栖川快速确认四周无人、无异常动静,才从衣服口袋里抽出瑞士军刀。
她弯腰用刀背拨开树下的碎石与腐叶,刀刃浅浅切入松软的沙土,快速又小心地开挖,不多时,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被她从土中抠出。
她将铁盒收入怀中,迅速回填沙土,抹平痕迹,最后抬脚将新土踩实。
“好了。”她起身,牵起莱娜的手,“我们回酒店,姐姐给你点好吃的。”
莱娜的眼睛亮起来,映着夕阳的温暖。
夜色渐浓。
林栖川将安眠药放在了牛奶中。“莱娜,喝点牛奶,好好睡一觉。”
“谢谢姐姐。”莱娜双手接过牛奶,乖乖地喝光了。
待莱娜睡熟,林栖川替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房门锁芯,才换上深色外套,戴上鸭舌帽掩住眉眼,悄无声息地溜出酒店。
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脚步轻快又警惕,穿街过巷,一路疾行,最终停在了四十二号仓库的阴影里。
四十二号仓库矗立在港区最西侧,像一头锈蚀的巨兽骸骨。
林栖川没有直接靠近,她在三百米外的集装箱阴影里,拿出热成像仪,观察了半个小时。
确认没有埋伏,林栖川悄无声息地翻过破碎的窗户。
灰尘在月光中飞舞,仓库内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腐烂的木箱。
搜寻一番后,她被堆积的渔网下的一道拖拽痕迹吸引,可拖拽痕迹在铁门处便嘎然而止...
看来,老卡可能是在这里被拖走,然后直接绑上了车。
林栖川的视线滑过铁门锈蚀的边缘,确认四周没有摄像头与感应器。
但当她目光扫向码头远端时,却骤然停住。昏黄路灯下,停着一排车,其中一辆覆盖着泥浆。
走进,这辆车显然已在此处停留多日。
引擎盖上积着薄薄一层海风带来的细沙,但是前挡风玻璃上雨刷刮过的弧形区域内,蒙尘比其他部分稍浅一些。看来它近期曾被使用过。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内侧的后视镜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设备正沉默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每隔五秒规律地亮起一次。
行车记录仪仍在工作。
她戴上作业手套,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长的伪装成黑色发夹的特制开锁探针。
在港口潮湿的空气里,她先对着锁孔轻轻呵了口气,用袖口擦去可能附着的盐渍,然后俯身将耳朵贴近锁芯。
探针进入锁孔的瞬间几乎无声。有五根弹子,是标准家用车锁结构。
当第四根弹子被推至剪切线时,她听见了锁芯内部传来“咔”的一声。
就在此时,远光灯划破夜色。
林栖川瞬间静止,探针停在锁芯深处,整个人与车身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辆巡逻车从百米外的码头主干道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她藏身的区域。
光斑移开的刹那,她手腕微旋。第五根弹子归位,锁芯转动了四十五度。
巡逻车的引擎声渐远。
她没有立即拉开车门,而是维持着开锁姿势静候了十秒,确认没有车驶来,才用掌心抵住车门边缘,均匀施力。
车门开启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熟练地卸下后盖,将记录仪的存储卡插入微型读卡器。
等待的三十秒里,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却投向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