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重新开始活动手腕。疼痛加剧,但她毫不在意,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绳结上。安危不能依赖他人,我必须为自己赢得安全脱身的机会。
门外传来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不是一辆车,而是两辆。
短髭男警觉起身,示意另一名壮汉去窗口查看。就在此时,板房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八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他们穿着与短髭男一伙相似的深色工装,但气质截然不同,动作更统一,眼神更冷。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浅疤的中年男人,他扫视一圈,然后看向短髭男。
“老板让我们来接手。”疤脸男声音低沉,用的是当地某种方言,“你们这边太慢了。”
短髭男脸色变了变:“接手?可老板没通知啊。”
“现在通知了。”疤脸男打断他,做了个手势。
八道身影应声而动。没有呼喝,没有杂乱,手法干净利落,捂嘴、锁喉、反扣双臂、膝压要害。
林栖川在里屋内,只捕捉到一阵短暂而沉闷的窸窣。在她凝神分辨的瞬间,所有动静便骤然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疤脸男推开关押林栖川的铁皮门,走到她面前,放下一个塑封面包和一小盒牛奶在屋内的破桌上。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开。
是眼生的人。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面包和牛奶上。面包是本地超市常见的廉价品牌,牛奶盒也普通。
但塑料包装的封口处有个不自然的凸起,像是封装时混入了什么。而且,我双手双脚被绑住,又如何能吃面包喝牛奶呢?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缓缓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表演。
终于,在一次次巧妙的磨蹭后,她感觉到手腕处的绳结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
当门外传来一阵稍显杂乱的脚步声时,林栖川刚刚好将双手从松脱的绳套中完全抽脱了出来。
手腕上有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但她顾不上这些,紧接着便将脚腕上的绳结一并解开。
突然,外面传来第一声枪响。
不是远处,而是近在咫尺。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
铁皮门被撞开。四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最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
他脸上涂着深绿和黑色的油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夜行动物,冰冷、锐利,扫过她全身。
林栖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但椅子限制了她的移动。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锋在昏暗中闪过寒光。
她看见了那抹寒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灭口。
没有犹豫,她蜷身发力,挣开绳子,顺势起身,屈膝便要撞向男人小腹,指尖已下意识攥紧,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到来。
迎接她的,是一个猝不及防却异常稳固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如铁箍般瞬间环过她的身体,将她前冲的势头牢牢锁住,然后侧身一转,将她严严实实地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是我。”
“陆...寻屿?”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陆寻屿看着她。他看到了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有些地方已被磨破渗血。“我来晚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林栖川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陆寻屿缓缓抬起手臂,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将她更稳地按在怀里。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了。”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朵,“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