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卡立刻笑着鼓掌,陆寻屿也抬起手,跟着拍了几下,掌声不疾不徐。
灯光重新亮起。
妮卡开始切蛋糕,第一块带着最多彩虹糖豆和奶油花朵的,果然被放到了林栖川面前的碟子里。
“林姐姐,快吃!可甜了!”巴拉卡自己还没拿到,却急着催促林栖川吃。
林栖川看着碟子里那块色彩鲜艳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巴拉卡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拿起旁边的小叉子,轻轻舀了一角,送入口中。
“好吃吗?”巴拉卡眼巴巴地问。
“嗯,很甜。”她点了点头,给出一个中性的评价,却看到孩子立刻满足地笑开了花。
妮卡给陆寻屿也分了一块,他道了谢,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甜点。
妮卡眼角弯着笑:“你们学校上周那只闯进教室的猴子,后来到底被谁逮住了?我听里拉说,它还偷了老师的粉笔呢。”
巴拉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嚷嚷:“是姆瓦伊!他爬树可厉害了,猴子跑屋顶上都被他揪下来了!”
妮卡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酱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看,酱汁都沾到领口了,回头又得费劲儿洗。”
陆寻屿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闻言抬眸,看着巴拉卡那副手舞足蹈的模样,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林栖川则很少参与谈话,只是听着,看着。看着妮卡说话时眼角的细纹里溢出的满足,看着巴拉卡毫无心机的快乐,看着陆寻屿放松时微微塌下的肩膀和偶尔看向孩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纵容的神色。
陆寻屿似乎察觉到她长久的安静,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栖川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水。奇怪,我怎么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眼神?
“林姐姐,”巴拉卡忽然举起手里的玩具小车,献宝似的对她说,“这是陆哥哥送我的!跑得可快了!吃完饭我开给你看!”
“好。”她应道,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更柔和一些。
凌晨十一点,生日会才结束。
妮卡抱着昏昏欲睡的巴拉卡回房休息。
林栖川没有回房。
她走到吧台后,取下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端着杯子,斜倚在吧台边缘,就着这片寂静,慢慢啜饮起来。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一路烧到胃里,却烧不热她心底的某个空落落的角落。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她知道是谁,没有回头。
陆寻屿走到她身旁,也靠在吧台上,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目光落在她握着酒杯的纤细手指上。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今晚,看你有些游离。”
林栖川晃了晃酒杯,冰块又叮咚作响。
她侧过脸看他,昏黄的光线在她眼眸中浮动,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不是游离,”她纠正,声音有些轻,带着酒后特有的微哑,“是幸福。”
“幸福?”陆寻屿挑眉,目光落在她微醺泛红的脸颊上,又移到那杯烈酒上,“幸福还喝这个?”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笑声里却没什么欢愉,反而有种放纵的意味。“就是因为太幸福了。”
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空杯,转头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总是藏着戒备和审视的眼睛,此刻被酒精熏得水光潋滟,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突然就想醉一醉。”她说着,身体朝他那边歪了歪,气息间带着威士忌特有的醇烈,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陆寻屿,”她第一次在私下里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舌尖缠绕,“要是我真喝醉了。你可要,保护好我。不要让坏人欺负我。”
她的双颊绯红,眼睫湿漉,泪光要坠不坠,就那么盈盈地看着他。
陆寻屿的呼吸仿佛暂停了。
他看着她,眼神在她泪光闪烁的眼眸和微启的,泛着水光的唇瓣间游移。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克制、隐忍,还有一丝心疼。
林栖川捕捉到了那份“心疼”。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清淡疏离的笑,而是有些张扬的笑,笑得连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
她想起顾征很久以前半开玩笑地说过:“真正爱你的男人,对你除了有欲望,更有心疼和怜惜。”
那此刻,陆寻屿眼中的心疼,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