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让所有人相信她与昨夜矿场的命案无关;给暗枢汇报重稀土的情报。
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朝着飘来咖啡香气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吧台前,指尖在台面上轻叩了一下。
“陆老板,一杯冰美式,谢谢。”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哑。
陆寻屿抬起眼,目光掠过她握着帆布包带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矿砂的痕迹,指关节处也没有擦伤。
他点了点头,转身操作咖啡机时,视线却透过机器反光的不锈钢表面,继续观察着她。
她正微微侧身看着墙上的艺术画,脖颈的线条放松而自然。
白色吊带裙的肩带上,连一丝汗渍或褶皱都没有。
太整洁了,整洁得像一张刚刚铺开的,等待书写的白纸。
咖啡递过去时,她的指尖碰触到他的手指。温度正常,没有冷汗,也没有紧张后的冰凉。
“谢谢。”她接过杯子,转身走向花园。
陆寻屿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不慢,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她抬起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时,他的视线锁定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肌肤平滑,没有红痕。
她微微倾身去拿桌上的砂糖罐,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垂落了几毫米,从锁骨到前胸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不见任何淤青或擦伤。
他记得矿场事故报告里提到,矿道中有一处低矮的岩层有匍匐通过的痕迹,粗糙的岩面极易刮擦到肩背位置。但她的双肩和上臂线条流畅,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林栖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动作让陆寻屿看到了她完整的后颈和背部。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能隐约看见她肩胛骨的轮廓,布料平整地贴合着肌肤,没有包扎物的隆起,也没有药膏浸染的痕迹。
阳光太明亮了,明亮到几乎能穿透那层白裙。
如果有伤,哪怕是淡青色的淤痕,在这种光线下也该无处遁形。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最容易留下痕迹的手肘和膝盖也光洁如初。
陆寻屿的指尖在吧台下微微收紧。难道真不是她?
林栖川被暖洋洋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她挪到另一张躺椅上,将展开的笔记本盖在脸上,浅浅地打了个盹。
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让笔记本从她脸上滑落,掉在躺椅旁。
陆寻屿无声地走近,俯身拾起本子时,目光迅速扫过摊开的纸页。
“切卡温泉的星空” 与 “莫希凌晨十二点的模样” 的字样被反复勾勒、修改。旁边甚至有详细的批注:凌晨的莫希镇,星光如何?路上是否还有小摊供旅客歇脚吃饭?
就在这时,林栖川动了动,似乎要醒。
陆寻屿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整理书页,转身时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关切神色:“你的本子掉了。”
林栖川眨了眨眼,适应着阳光,目光先是有些涣散,然后才聚焦在他身上,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和一丝被撞见偷懒的不好意思,“晒着太阳,看着笔记,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在构思作品?”陆寻屿顺着话题问。
“嗯,”她坐起身,很自然地拿起笔记本翻了翻,指着其中一行,“卡在这里了。想写温泉夜里雾气弥漫的感觉,还有远处镇子深夜里的动静。光靠想象总觉得假,还是得实地看看。”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眼底的青影,苦涩地笑道:“看,这就是熬夜的代价,脑子还晕乎乎的。”
她说这话时,正午的阳光恰好穿过蓝花楹的枝叶间隙,在她白色裙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创作不易。”他最终说道。
“是啊。”她站起身,收起笔记本,动作舒展自然,“得回去再睡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写稿。”
她离开时,脚步略显虚浮,恰似一个缺觉之人的状态。
陆寻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花园尽头。笔记本上的草稿和她坦然而疲惫的神情,在他脑中来回浮现。
好像真的不是她。
睡饱后,林栖川驾车驶向杜鲁提湖。
天气良好时,游客可以从湖边欣赏到乞力马扎罗山的美景,还可以进行观鸟、徒步、划船等活动。
林栖川将车停在远离人群的湖边。她独自走入树林深处,在一棵古树下站定,从背包内层取出卫星电话。
手指划过冰冷的按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黑曼巴。”
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回应:“暗枢。”
“南纬2.9728度,东经36.4523度废矿场,出现高品位重稀土矿。已采样,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