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的大脑在剧烈颠簸中异常冷静。
她扫了一眼导航屏幕,前方约一公里处,地图显示有一条雨季形成的干涸河床,河岸陡峭,但河道较窄。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不再直线逃窜,而是开始以不规则的“之”字形路线前进,不断利用灌木丛和土丘制造短暂的视觉盲区。
皮卡又一次逼近,几乎与她并行。副驾驶的枪手再次探身,试图瞄准她的前轮和驾驶窗。
就是现在!
林栖川毫无征兆地一脚急刹!帕杰罗的轮胎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然横甩。
紧追的皮卡司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刹车,本能地猛打方向试图避让,高速下的皮卡在松软地面上瞬间失控,车头一歪,右侧车轮狠狠撞上一块半埋的岩石,整辆车竟凌空侧翻了过去,轰然倒地,卷起漫天尘土。
林栖川的车也在惯性下甩尾停下,距离侧翻的皮卡仅十余米。
没有丝毫犹豫,她推门下车。
皮卡驾驶室一侧朝上,司机满头是血,正挣扎着试图爬出变形的车门。
另一个枪手被压在下面,情况不明。
林栖川快步上前,在司机刚刚探出上半身,眼神还处于眩晕和惊恐的瞬间,抓起司机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脸。“谁让你们来的?”
司机怒目圆睁,狠狠地朝林栖川啐了一口唾沫。“呸!”
一口混着血丝和泥污的唾沫,狠狠啐向林栖川的脸颊。
她侧头,那口污秽擦着耳际飞过,落在身后的红土上。
她的眼神没有波动,只是看着司机,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最后的价值。“你确定不说?”
她语速平缓,是最后一次确认,而非询问。
司机咧开染血的嘴。“就算我告诉你,我也会死,我又为何要说?”
林栖川没有再与他周旋,而是将瑞士军刀抵住司机颈部侧下方,手腕果断地向侧后方一拉。
“嗤。”
利刃割开皮肉与血管,一道细而深的红线瞬间出现在司机古铜色的脖颈上。
司机的表情凝固了。暴怒、挑衅、疼痛统统僵在脸上,然后被急速涌上的、黑洞般的恐惧吞没。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气体从被割开的气管漏出的、嘶哑可怕的“嗬嗬”声。
林栖川松开了手。
司机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脸埋进尘土,不再动弹。
她后退半步,避开了蔓延的血泊,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几点温热。
瑞士军刀在裤侧随意一擦,合拢,收回口袋。
整个过程,她的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子弹数量有限,没有必要浪费在他们身上。
林栖川走到副驾驶座,检查另一名枪手。枪手受了重伤,虽然鼻尖还有气息,但已失去意识。
她冷冷地看着他,像对待司机一样,给他抹了脖子。
退后几步,她重新拿起手枪,屏息,扣动扳机。
砰!砰!砰!
第一发打在发动机盖铰链附近,第二发击中发动机侧面的机油加注口导管,第三发打在排气歧管上方的隔热罩边缘。
皮卡发动机舱内传出“嗤嗤”漏气声和液体喷射声。
几秒后,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从引擎盖缝隙中冒出。
林栖川没有等待。她收起枪,转身回到帕杰罗车里。
车辆驶出不到一公里,后方传来“轰” 的一声闷响。
她从后视镜看到浓烟滚滚升起,火舌开始吞没驾驶室。
林栖川没有刚解决完危机的喜悦,只有无数的疑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设下伏击?究竟是哪一环节泄露了行踪?这一切的祸端,源自此次交易,还是工程师手里的数据?
血腥味在林栖川的鼻尖挥之不去。
低头的瞬间,她瞧见了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
眉峰皱起。若此刻直接返回民宿,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气味,都可能引起陆寻屿的怀疑。
她快速在脑海中检索莫希镇附近的落脚点,忽然想起阿鲁沙方向的切卡温泉离此处不远,且地处偏僻的林间,既能清洗血迹,还能掩盖血腥味。
她立刻打开车载导航,转动方向盘,朝切卡温泉方向驶去。
约莫半小时后,帕杰罗车驶入一片茂密的林地,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空气也带了些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