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毫无波澜:“多帕,你该清楚这座矿意味着什么。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民宿咖啡厅。
“栖川,快来吃,饭菜要凉了。”妮卡温柔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她正摆着一副碗筷。
“嗯!”林栖川应得干脆,眼睛却好奇地瞥向妮卡身旁那个正扭来扭去的小身影。
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印有卡通火箭的T恤,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玻璃珠,此刻正好奇地望着她。“这个小男孩是?”她问。
“是我儿子,巴拉卡。”妮卡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细软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巴拉卡从椅子上蹦下来,三两步就蹿到林栖川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声音又清又亮:“哇!好白好漂亮的姐姐!”
林栖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逗乐了,蹲下身与他平视,笑眯眯地说:“嘴真甜!姐姐给你买零食吃,你想吃什么?”
“我想喝可乐!吃薯条!”巴拉卡立刻高举双手,兴奋地跳了跳。
“好,一言为定。”林栖川伸出手指,巴拉卡立刻会意,用自己的小手指用力地勾了上去,还上下晃了晃,完成了一个他认为非常郑重的“拉钩”仪式。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陆寻屿的眼里。他正坐在密室的电脑桌前,盯着咖啡厅内的监控画面。
她对巴拉卡的神情,与她在阴暗巷道喂那只戒备的狸花猫时,如出一辙。
对弱小生命的爱护。无论是对猫,还是对孩童,她身上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更脆弱生命的温柔。
她皮肤白皙细腻,身形细长,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没有长期力量训练的痕迹,看起来也不像能承受高强度格斗训练的样子。
她在逃亡时,呼吸会有片刻的急促,指尖也会微颤,眼神虽然偶有脆弱,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
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与她此刻展露的耐心与温柔,割裂又统一地共存于这具看似并不强韧的躯体里。
难道...她真是那边的人?是我之前大意了?
陆寻屿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
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查她,重点查两件事。”
他目光锐利,“第一,她过去是否经历过重大的创伤。第二,在她的成长记录里,有没有不合理的‘空白期’。”
“是。”多帕颔首,无声退去。
陆寻屿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显示器。
林栖川正坐在吧台处,吃着妮卡做的午餐。
妮卡则一边擦拭着料理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气氛看起来轻松寻常。
她们的对话声不高,混杂在咖啡机工作的嗡鸣和轻柔的背景音乐里,断断续续地从陆寻屿面前的音箱中传出来。
“妮卡,你在这家店工作很久了吧?”林栖川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语气随意得像任何一个想和店员拉家常的客人。
“嗯!‘屿岸’刚开业,我就来了。陆先生人又好又靠谱,我做事也顺心。”她话语间透露出对陆寻屿的尊重和对这里的归属感。
林栖川笑了笑,目光柔和地扫过咖啡厅内的布置,“我感觉这里很有‘家’的味道,陆先生一定是很用心在经营。”
妮卡脸上立刻漾起被认可的欣喜:“您也这么觉得?好多客人都这么说。陆先生对的确对这些细节很上心,总说让人待得舒服最重要。”
林栖川含笑点头。“不过,我这两日怎么没见过巴拉卡的爸爸?是工作太忙了吗?”
“他爸爸啊。”妮卡手里擦拭杯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低了些,“不在了。好些年前的事了,在矿上。”
林栖川眼底的笑意迅速敛去,化作一片真挚的歉意:“对不起,妮卡,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妮卡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种历经风雨后的坚韧,“都过去挺久了。还好有这份工作,有陆先生照应着,能把巴拉卡带大。陆先生对我们母子俩,算是恩人。”
林栖川伸手,轻轻覆在妮卡正在擦拭台面的手背上,短暂地握了握。“巴拉卡成长得很好。”
“是啊,别看巴拉卡才八岁,主意可大了。”妮卡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混杂了抱怨与宠溺的笑意,“昨天非说要给非洲堇设计一个‘自动浇水防御系统’,结果差点把花给淹了。”
林栖川轻笑出声,眼神柔软:“小孩子有想象力是好事。他好像很黏陆先生?”
“可不是嘛!”妮卡放下抹布,聊兴更浓,“陆先生看着严肃,对孩子其实特有耐心。巴拉卡把他当英雄,整天‘陆叔叔说这个’‘陆叔叔教那个’。有时候我忙不过来,陆先生还会帮着看看他功课。”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这种信任是基于长久相处和具体细节累积起来的,坚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