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听着妮卡毫无保留的分享,眼神微深。
“那真的很难得。”林栖川适时回应,语气真诚。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妮卡感慨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巴拉卡还在问,那位受伤的漂亮姐姐怎么样了?小家伙心思细,觉得你今早回屋的状态像是受伤了。”
林栖川微微一怔,笑意更深:“我没事,就是太饿太累了。”
陆寻屿的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敲击。电脑显示屏里林栖川的身影正穿过安静的走廊,步履平稳。
最后,她停在了他的门前。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叩叩叩。”
陆寻屿的目光从屏幕上那定格的画面移开。
林栖川站在门外。
“陆先生,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有事想和你聊聊。”她微微颔首,语气礼貌,“我可以进来吗?”
门把手被轻轻旋开。陆寻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林栖川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上门,林栖川向他逼近。
她仰起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陆老板,你说我要不要立刻买机票回国?”
“我建议,过几天再走。”陆寻屿的声音在林栖川耳边响起,“现在离开太显眼。他们一定在排查所有近期进出莫希的人。这几天,你最好装作无事发生,一切照旧。”
林栖川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个真正被吓坏的女人,此刻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收拾行李,冲向机场,逃得越远越好。任何一点迟疑,都会显得可疑。
他让我按原来的行程,意味着我可以继续扮演充满好奇的游客,也意味着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与这个叫陆寻屿的男人周旋,且不引起他的怀疑。
“好。”她轻声应道,“但是,我们杀了人,要不要报警?会不会被报复?”
“杀人?我们是正当防卫,你不要有负罪感。暴雨洗刷掉了昨日的痕迹,你的车我也弄回来了,更换了车牌。只要像个普通游客那样,就不用担心被报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至于报警...”
陆寻屿摇了摇头:“在这里报警,不仅没有用,还会暴露我们的信息和踪迹。”
林栖川不着痕迹地松开陆寻屿的手,退后半步,低头沉思。她自然知道在T国,报警没用。
片刻后,她仰起头,眼中闪着光:“嗯!我相信你,陆老板。那埃里克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很好。”
“嗯。”在地下室到处是监控,难以下手。陆寻屿有手段能给他清洗身份,肯定背景不简单,还是从长计议吧。
关上门,林栖川走进花园。
午后的风很轻,带着泥土和不知名草木的气息。
她在那张旧藤编躺椅上坐下,藤条发出细微的呻吟。
天空是灰蓝色的,均匀地铺展开,没有云,也没有飞鸟。
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棉布,安静地罩在头顶。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望着天空。远处隐约有车声,但传到这里,只剩下模糊的嗡鸣,衬得四周更静了。
躺椅轻轻晃动了一下。她闭上眼,又睁开。
天空还是那样灰蓝地悬在那里,不远不近,空空荡荡。
她没有在躺椅上停留太久。起身时,藤椅又轻微地响了一声,像无声的叹息。
她的目光从空旷的天空收回,落向院子角落里的那辆三菱帕杰罗。
按理说,被泥石流浸泡冲刷过的车,早该面目全非。
可眼前这辆车,却很干净。
车漆上的污泥被仔细洗净了。划痕确实还在,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可奇怪的是,车身竟没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钢板平整,轮廓硬朗。仿佛那足以掀翻林木、推到房屋的自然之力,对它手下留情。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拧动后引擎应声苏醒,仪表盘灯光依次亮起。
看来是陆寻屿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将这庞然大物从泥泞中拖回,洗去了每一寸污迹,抚平了凹陷,调试了零件,换了车牌,才让这辆车重新变得“完好”。
一种复杂的情绪缓慢地漫上来。是感激吗?或许是吧。
车子驶出民宿,碾过碎石路,开上了通往莫希镇的主干道。
林栖川买了许多食物,还给巴拉卡买了大杯可乐和薯条。
刚回民宿,天空又下起了雷阵雨。“轰隆~”
风雨一来,林栖川立刻感觉到了寒意,她紧了紧衣领口,转身上楼回房。
一进房间,林栖川就打开了平板。
监控记录显示,昨夜十一点有辆车驶入民宿,二十分钟后离开。应该就是带走埃里克的车辆。画面放大,车牌是 T389PQR。
她按下侧边卡槽,弹出一枚暗金色加密芯片,插入接口。屏幕“咔哒”一声切换至暗绿□□面,代码开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