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选择。留在这光秃秃的山脊线上就是活靶子。
林栖川看着他牢牢攥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拨开横斜的枝杈,挡在她前方。
他的背影在她眼前晃动着…
原来,被人拼命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沉寂多年的深渊里,骤然破开的一道光,明媚且温暖。
突然,陆寻屿猛地停下,将林栖川拉到自己身后,背靠一棵巨大的铁杉,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林栖川立刻会意,集中全部注意力。
断断续续的声响逐渐在林栖川的耳中清晰起来。
那是笨重的脚步踩在湿滑落叶和断枝上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声。
陆寻屿抬眸,目光不偏不倚,与林栖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没有唇齿开合,没有手势示意,只从对方眼底的沉凝里,就读出了同一个答案:有人跟着他们,而且跟得很狼狈。
终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埃里克。”
埃里克猛地一哆嗦,惊恐地转过头。当看见陆寻屿二人时,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是你们!上帝,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摔倒了,迷路了。幸好,幸好...”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颤抖。
陆寻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林栖川,再次踏入浓雾弥漫的森林深处。
埃里克如蒙大赦,紧紧跟上。
陆寻屿选择沿溪谷下行。
地图和记忆告诉他,这条被当地人称为“水獭道”的狭窄沟壑,是穿越这片陡峭山林、绕开上方危险矿区和下方泥河的唯一相对可行的自然通道。
但他能想到,追踪者同样能想到。
陆寻屿三人下到沟壑中段的卵石滩时,四道身影如蛰伏已久的猎人,悄然浮现。
为首的疤脸男瞬间锁定埃里克。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显然对能在这条唯一的通道上堵住猎物,而满意。
“跑啊!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陆寻屿和林栖川面面相觑,原来真正被追杀的人是埃里克!
埃里克绝望地看向身后的陡坡和前方的瀑布。
陆寻屿在林栖川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停下,目光飞速地扫过地形和敌人站位。
石滩狭窄,对方四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占据了高位。只能杀出去!
“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疤脸男步步逼近。两名手下从侧翼包抄,另一人持枪在高处警戒,枪口若有若无地瞄准陆寻屿三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埃里克还在做徒劳的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杀了碍事的,抓活的!”疤脸男失去耐心,厉声下令。
陆寻屿在对方枪手调转枪口的刹那,直扑正面逼来的疤脸男。
他需要拉近距离,让高处的枪手投鼠忌器,打破对方合围的阵型。
疤脸男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猝不及防下被陆寻屿撞上。两人滚倒在湿滑的卵石滩上,手枪在搏斗中走火,发出巨响。
与此同时,侧翼的两个人,正一左一右扑向岩石后的林栖川和埃里克。
高处的枪手急切地寻找角度射击陆寻屿,但陆寻屿和疤脸男缠斗得太紧,难以瞄准。
林栖川背靠岩石,面对扑来的敌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在对方伸手抓来的瞬间,她身体一矮,一记狠辣的肘击撞在对方的软肋,同时脚下使绊。
那男人痛呼一声,踉跄前扑。
林栖川顺势抽出对方腰间悬挂的砍刀,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颈连接处,并趁机拿走了他的手枪。
干净、利落。
为了掩盖痕迹,她又在他身上胡乱地砍了几刀。
另一人则抓住埃里克的头发,将他拖倒在地。
“不!”埃里克惨叫。
陆寻屿用额头猛撞疤脸男鼻梁,致其眩晕,并夺过他的手枪,调转枪口。
“砰!”陆寻屿的子弹击毙了正欲杀害埃里克的人。
就在陆寻屿夺枪射击的瞬间,高处的枪手找到了机会。
眼见陆寻屿陷入危机,林栖川没有多想,抬起手枪。
枪口焰光闪现。“砰!”
子弹射入高处枪手的左肩。他身体巨震,手枪脱手滑落。
接着,林栖川又胡乱地射出了几颗子弹。
陆寻屿抓住时机,右手握住疤脸男持匕首的手腕,左手夺过匕首,反手刺入对方心窝。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瀑布的水声和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