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我分不清了。这里的日子像被泡在那些幽蓝的光里,黏稠的,流动得很慢。
他还是每晚都来。
躺在我身后,从后面抱着我。手臂环在我腰上,凉的,很轻。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拂在我的皮肤上,一下一下。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恨是恨的。可挣扎有什么用?跑不掉。咬过了,问过了,他还在这里。我也还在这里。
就这么躺着。背对着他。睁着眼睛。
等他呼吸均匀了,像是睡着了,我才敢闭上眼睛。
可今晚不一样。
他来了。躺下来。从后面抱住我。
和平时一样。
但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在发抖。
很轻的抖。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涟漪,一下,一下,忍不住的那种。
我僵住了。
他还在抖。手臂环在我腰上,也在抖。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比平时浅。
他在冷?
他也会冷?
我不敢动。继续躺着,假装睡着。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阿屿。”
他叫我。
“我好冷。”
那是他第一次说“冷”。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他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转。
冷。他说冷。他是冷血的。他的手从来都是凉的。他的身体从来都是凉的。他怎么会冷?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冷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不是剧烈的抖,是很轻的、压抑的抖。像是不想让我发现。像是不想吵醒我。
我躺在那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想转身看他。想问他怎么了。想——
可我没动。因为我恨他。我应该恨他。我恨他。我——
我的身体动了。
不是我想动的。是它自己动的。
它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更贴近那个冰凉的身体。
他的抖停了一瞬。
然后他抱紧了。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得更深,蹭了蹭我的颈窝。
“阿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我没有回应。继续装睡。
但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不,他没有体温——但他的存在,像什么一样,堵在我心口。
过了很久,他的抖慢慢停了。呼吸变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前面的石壁。那些发光的石头,把一切都染成幽蓝色。
他抱着我。很紧。
我躺在他怀里。没有动。也没有睡。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直到那些幽蓝色的光,变成更亮一点的幽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