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离开后的第五天。

也许更久。我不知道。这里没有天亮天黑，只有那些发光的石头，永远亮着幽蓝的光。

我不再数日子了。

每天坐在角落里，靠着墙，看着对面。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画面——羽的翅膀被贯穿的那一刻，血喷在我脸上，热的。他跪下去的背影。他说“飞不起来了”时，那个笑，淡得像没有。

还有他。

他的尾刺，从羽的翅膀里抽出来，带出一串血珠。他的眼睛，金色的，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又好像有什么。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想知道。

可他每天都来。送吃的，放下就走。我不吃，他也不说话。下一顿来，把凉的拿走，换上新的。日复一日，像某种仪式。

今天我抬头了。

他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里面有我的影子。还有别的——是什么？我说不清。

“你每天来干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

“看我死没死？”

他摇头。

“那看什么？”

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然后他伸出手。

放在我面前。

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还有上次我咬的牙印，还没完全长好。掌心朝上，伸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只手。

上次咬他的时候，是逃跑失败的那天。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恨，只想让他疼。他也让我咬了，咬完问“解气了吗”，我说不出话。他把手又伸过来，说“不够的话再咬”。

我没有再咬。

但现在，这只手又伸过来了。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表情。就那么看着我，等着。

“为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让我咬？”

他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淡，但确实在动。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说“想你在”的时候，那个声音，轻得像怕我听不见。

我想起他背着我走了一夜，凉的背，稳的脚步。

我想起他给阿檬让开路的那只手，轻轻一挥，怪物们就退开了。

我想起他给羽包扎伤口时，手在抖。

我想起他说“自己学的”，“很小的时候”。

恨。

恨是真的。

可这些也是真的。

我抓住他的手。

他没有动。

我张开嘴，咬下去。

用尽全力。

牙齿刺进皮肉，他的血涌进我嘴里。凉的。咸的。腥的。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躲。

和上次一样，他的手指在抖。

但这一次，我咬的时间更长。咬到牙齿发酸，咬到嘴里全是血腥味，咬到那只手在我手里抖得更厉害。

然后我松开。

低头看那个牙印。旧的还没长好，新的又叠上去。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看着那些血。一滴，两滴，三滴。

“解气了吗？”他问。

和上次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我说。

他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把那只流血的手举起来，又递到我面前。

“再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