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天晚上,我在一个山洞里过夜。
生了火,烤了点干粮。外面风很大,呜呜地叫,像哭一样。
我靠着洞壁,看着火苗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话。
“它们背后有个王。”
“站在山坡上指挥它们。”
“只要他指到哪儿,哪儿就——”
那个王,是谁?
我想起阿奎站在山坡上的样子。想起那些跪着的黑影。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
不。不会是他。
他那么乖,那么软,那么怕我离开——
可那双金色的眼睛,是真的。那些黑影,是真的。他的尾巴,也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
火苗在眼皮后面跳。
半夜醒了。
火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红炭。我添了几根柴,看着火重新燃起来。
外面风停了。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想起他。
想起他抱着我的时候,那种紧。想起他蹭我颈窝的时候,那种软。想起他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看我,用动作表达。
他现在在干什么?
睡了吗?还是也醒着?
他想我吗?
我靠着洞壁,看着火苗。
“阿奎,”我用气声说,“等我回来。”
火苗跳了一下。
第二天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天越灰。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太阳挂在头顶,但光线透不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
草是枯的。树是秃的。偶尔看见动物的尸体,都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马不肯走了。我下马,牵着它走。
走了一段,看见一个部落。
不,是部落的废墟。
帐篷被撕成碎片,木栅栏被推倒,到处是烧焦的痕迹。还有血。很多很多血。地上,墙上,石头上。黑红色的,干涸的血。
没有人。
一具尸体都没有。
只有血。
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马在旁边打着响鼻,不安地踏着蹄子。
我牵着它,绕过废墟,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我到了那个山谷。
就是第十六章那个老头说的,开联盟会议的山谷。
山谷里很静。没有人。
我走进去,看见了那些血。
石头是红的。草是红的。那条流经山谷的小溪——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溪水。暗红色,黏稠的,流动得很慢很慢。
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只有血。
很多很多血。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我爹的腰牌。
狼族领主的腰牌,他从不离身。上面沾满了血。
我握紧那块腰牌,跪在地上。
“爹……”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