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走过去。
他站起来,看着我走近。
我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
“阿奎。”我叫他。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一直都是凉的。
“没什么。”我说。
他眨眨眼。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凉的,但很紧。
我握着他的手,往回走。
身后,苍叔的话还在脑子里转。但我握着他的手,就觉得那些话都不重要了。
他是阿奎。我的阿奎。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阿奎在我身后,从后面抱着我,呼吸均匀。他的手环在我腰上,凉的,但很轻。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帐篷顶。
苍叔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响。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太完美了。”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脸埋进我的颈窝。
那个动作,和每一次一样。
我闭上眼睛,抱住他。
苍叔的话又响起来。但我让自己不去想。
他是阿奎。我的阿奎。
这就够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山坡上。远处有一个人,背对着我。瘦瘦的,站得笔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走过去,但走不动。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阿奎。
但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像太阳一样,金色的。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阿屿。”
他在叫我。
我愣住了。
他朝我伸出手。我想握住他的手,但我动不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消失了。
我猛地醒来。
帐篷里很黑。阿奎在我身后,抱着我,呼吸均匀。他的手环在我腰上,凉的。
我躺着,睁着眼睛,心跳得很快。
梦。只是个梦。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和平时一样。
我闭上眼睛。
但那个梦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
金色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阿奎已经不在了。
我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帐篷外面有声音。掀开帘子,看见他在生火,旁边放着洗好的野果和刚烤好的肉。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烤肉递过来。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他蹲在一边看我吃,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黑漆漆的,和平时一样。
“阿奎。”我叫他。
他歪了歪头。
“没什么。”我说。
我低下头,继续吃。
但心里,那个梦的画面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