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久了。”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听见什么了？”

苏念看着他。

“听见她说喜欢你。”

傅沉舟沉默了。

苏念等了一会儿。

他还是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

很轻。

“傅沉舟，”她说，“你怎么不说话？”

傅沉舟看着她。

“你想听什么？”

苏念愣住了。

她想听什么？

想听他说“我不喜欢她”？

想听他说“我只在乎你”？

想听他说——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他沉默。

不想他什么都不说。

不想他——

让她站在外面猜。

“傅沉舟，”她开口，声音有点涩，“你知道我刚才站在那儿，是什么感觉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听着别人说喜欢你，听着她说等了你三年，听着你说让她继续跟着——”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

傅沉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在内院。”

苏念笑了。

笑得很苦。

“内院。对。我在内院。我哪儿都去不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你回来。”

她看着他。

“可她在外面。她能帮你。她知道董事会的事，知道二叔的事，知道所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傅沉舟，你让我留下，是让我当什么？”

傅沉舟看着她。

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深。

很沉。

然后他开口：

“你是我的人。”

苏念愣住了。

她的人？

“那我是什么？”她问，“你的人，能做什么？能帮你什么？能——”

“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打断她。

苏念看着他。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重复，“你只要在。”

苏念心里一酸。

只要在。

和以前一样。

只要她在。

他就安心。

可她呢？

她就这样待着。

等着。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

在。

“傅沉舟，”她开口，声音发哑，“你这样，我撑不住的。”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苏念看着他。

眼里有泪，没掉下来。

“我不能一直在内院待着。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只能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

“我不能只当你的——你的——”

她没说出来。

可他懂了。

只当他的人。

只当他的共犯。

只当他的——

所有物。

他看着她。

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冷。

不是空。

是——

怕。

很深的怕。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苏念看着他。

“傅沉舟，我不是你的东西。”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眼里有疼。

有怕。

有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他那样，心又软了。

往前走了一步。

握住他的手。

凉的。

她捂着。

“我不走。”她说，“可你得让我——”

“不能。”

他打断她。

苏念愣住了。

他看着她。

眼神很硬。

硬得像石头。

“你不能出去。不能知道太多。不能——”

他顿了顿。

“不能变成她那样。”

苏念心里一凉。

她？

林薇？

他不想让她变成林薇那样？

为什么？

因为林薇在外面？

因为林薇知道太多？

因为林薇——

能帮他？

还是因为林薇——

喜欢他？

她看着他。

“傅沉舟，你在怕什么？”

他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恐惧。

“你怕我出去，会知道什么？会看见什么？会——”

“会走。”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念愣住了。

会走？

他怕她知道太多，会走？

“傅沉舟，”她开口，声音发抖，“我说过，我不走。”

他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

“可你还是会走。”

他打断她。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

眼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

不是空。

不是怕。

是——

认命。

像小时候站在门口等了一整天，明知道门不会再开。

还是等。

因为不等着，就什么都没了。

可等着，也知道——

门不会开。

她忽然想哭。

为他哭。

为自己哭。

为这个站在她面前，怕她走怕到要把她关起来的人哭。

她伸手，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不走。”她说，声音闷闷的，“不管你知道什么，不管我看见什么，我都不走。”

他没说话。

可他的手，抱紧了她。

很紧。

紧得她疼。

可她没有动。

就那么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轻：

“苏念。”

“嗯。”

“你别骗我。”

她心里一酸。

“不骗你。”

他没再说话。

月亮躲进云里。

风起了。

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响。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还是比平时快。

她在心里说：

我会让你相信的。

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不会走。

可她知道。

那一天，很远。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