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苏念搬出了偏院。
傅沉舟没说话,只是让人把内院东厢房收拾出来。
阿芳知道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
“你你你——”她指着苏念,话都说不利索。
苏念笑了笑,没解释。
解释不清。
她自己都说不清现在算什么。
囚徒?
不像。
客人?
更不像。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之后,傅沉舟没再提那件事。
没提她妈,没提当年,没提“家破人亡”。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她知道,不是没发生。
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就她来面对。
第一天,苏念去正厅。
傅沉舟正在处理文件,看见她进来,手里的笔顿了顿。
“有事?”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傅沉舟看着她,等她说。
她想了想,开口:
“我妈的事,我想过了。”
傅沉舟的笔放下了。
“我替她还。”苏念说,“不是还你,是还那年的真相。”
傅沉舟没说话。
“你爸被冤枉的事,”苏念继续说,“我去找证人。老账房死了,可肯定还有别人知道。我去问,去查,把真相找出来。”
傅沉舟看着她,眼神很深。
“然后呢?”
“然后,”苏念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但和之前那种空的笑不一样。
“你以为,”他说,“我不知道是谁?”
苏念愣住了。
“我知道。”傅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背对着她。
“那年的事,老账房死前说清楚了。是谁偷的,是谁栽赃的,是谁害得我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
“我都知道。”
苏念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关你?”
傅沉舟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你是她的女儿。”
苏念没躲他的目光。
“可你放我出来了。”
傅沉舟没说话。
“你让我住在东厢,”苏念继续说,“你给我送饭,你让吴妈给我送东西,你三天不睡——”
她往前走了一步。
“傅沉舟,你关不住我。”
傅沉舟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我想怎样?”他问。
苏念摇头。
“不知道。”
“那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哪天又把你关进去。”
苏念想了想。
“你会吗?”
傅沉舟没说话。
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轻。
“你不会。”她说。
傅沉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念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
凉的。
可这一次,他反握住她。
很紧。
紧得她有点疼。
可她没躲。
就那么让他握着。
“苏念。”他喊她。
“嗯。”
“别走。”
苏念心里一颤。
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空,不是那种藏得很深的疼。
是另一种。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心跳忽然快了。
“我不走。”她说。
傅沉舟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