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听见李逾降在外面讲话。
“我昨晚到的……过两天回。”
“还是老样子,没想起什么。”
“哥,我就是很喜欢他。”
陈隧放撑不住了,他偏过头,往桌底下的垃圾桶吐。
“呕……”
老板听到这一声响,慌里慌张地喊:“我嘞个小陈你别吓叔叔我……小李呀,别打电话了快进来!”
太丢脸了,陈隧放不愿意抬头。他自顾自擦干净嘴巴,眨了一下眼,面前的虚影用手指抹了一下。
他怎么又哭了?
李逾降的动作很快。他立马挂断了电话,跑回来半跪在陈隧放面前,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擦去他的眼泪,问他怎么了。
李逾降向老板简单的讲了两句解释的话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隧放身上。
陈隧放没怎么注意李逾降说了什么,单是看他嘴皮子动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隧放。”李逾降喊他,让陈隧放躲开了脸“我们回家好吗?”
陈隧放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去,李逾降。”陈隧放说。
李逾降去握住他的手,听见他说:“我想回阐川。”
李逾降带他回来寻找记忆的发始地,陈隧放却被一个晚上的假话打击的一点耐心也不剩了。他脑子里的确闪过很多荒唐的回忆,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待在这儿。
这趟对于李逾降来说注定是白跑。
但李逾降在陈隧放的事情上从来不计较,他说回去阐川,只要不是让他一个人走,去哪李逾降都愿意。
“你们才走一天都不够,又回来啦?”
农添乐十分夸张地喊。他声音很大,半个freeze的人都能听见。
陈隧放窝在沙发的一角,半死不活地捧着保温杯点头。
他抿了口水,把刚吞下的药片苦涩压下去。
回到阐川的第一件事,是李逾降又带陈隧放去看了医生。刚停的药因为一碗鱼粉的腥气催吐而重新泡回到了药罐子里。
陈隧放没精打采地看着大厅电视上的影片,偶尔被叶革秩爽朗的笑声打扰。他抬手砸了个抱枕过去。
“干嘛。”抱枕打中了他的脸,捂住了他的眼,吓得他差点没捏住指尖的烟,要在freeze这套贵的吓死人的真皮沙发怼出个洞。
“你好吵。”他皱眉说“还好臭。”
叶革秩气笑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往烟灰缸里碾灭烟,说:“你最香了,你现在张的嘴都散发着一股李逾降的味道你知道吗,之前你抽得最猛,熏我们仨一身的时候我们都没嫌弃过呢。”
陈隧放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穿着的李逾降的外套,就只是一股很淡的男香,闻不出什么特别,叶革秩乱说。
叶革秩也立马读懂了他的动作,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放在鼻前挥,十分玩味地说:“李逾降这个骚包是不是天天喷香水啊?你都被腌入味了肯定发现不了。他管你到底管的有多严啊……屋子里开着暖气也要穿着这件厚外套……”
时常的拌嘴,陈隧放回怼的技术已经很娴熟了。
他吵得有些急,脱掉了外套丢在脚边,口干舌燥地接过叶革秩塞过来的烟盒。
“李逾降不管你抽烟啊?”农添乐笑着拦了下,比较担心他的身体。
“他现在哪里空管我。”陈隧放咬着烟,把打火机送到嘴边,打响,点燃。
回到阐川之后,李逾降的确没有什么空闲,不然他也不会找农添乐和叶革秩两人作陪。
说的好听是陪伴,实际上是没事的找事纯烦人的。要是可以,陈隧放宁愿去陪方向阳上班也不愿意看到这两货了。
有了烦人精对比,陈隧放便愈发想念李逾降。那天的一通电话,又把李逾降打成陀螺一样忙了。听马佑说李逾降天天都要去开会,过两天还得出差,连回freeze的时间都难挤出来,偶然有空才会给陈隧放打个电话。
但一般都是说:“隧放,抱歉,我今晚不回来了。”
因此陈隧放现在很不愿意接到李逾降的电话。
由此可见,李逾降都忙成这样了,哪里还有空管他。
“大老板就是很忙,李逾降也不能避免。”农添乐笑呵呵地说了句好听的话。
陈隧放吐出一口烟,雾气全粘在身上。干苦涩人的味道并没有带来新奇的感觉,陈隧放很自然的把烟灰抖在烟灰缸里,像个可以轻易带坏的孩子。李逾降的教导和警告都抛之脑后。
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前倾身子凑过去问他俩。
“李逾降,之前喜欢谁?”
因为听见李逾降和李正注的一段对话,陈隧放觉得自己都要对喜欢这个词过敏了,但他还是很想问。
叶革秩笑得很响亮:“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就这个没说?”
陈隧放点头。
农添乐也在那里笑。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陈隧放纳闷着。
“我能说吗?诶,叶革秩你别顾着笑了。”农添乐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别说……别说。”叶革秩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捂着嘴说:“你问的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李逾降真没通知你?”
陈隧放语气不善地回:“我一问他他就骗我。”
“那很正常的。”农添乐为他解答“李逾降他顺风顺水一辈子只吃了爱情的苦,肯定不好意思跟你说。”
叶革秩接着说:“那你肯定也想不到。那年他被分手,不愿意挽回后被揍的脸都肿了也没有放弃,找到我们俩和方向阳帮说好话,最后失败了也念念不忘。十年后遇到那个人,见的第一面喊他的名字,第二面就说他最爱他……你认识他啊,怎么会不认识,这些事还是你和我们说的……为什么不让你去说好话?”
“因为你最难讲软话。”
叶革秩和农添乐异口同声,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