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下着小雨。
殷安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像眼泪流过的痕迹。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新消息。
半小时前,沈烬说:“等我,马上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殷安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盐罐子不吃糖:到哪了?
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小的“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又消失。跳出来,又消失。
就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殷安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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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多种可能。
堵车。睡过头。手机没电。家里出事。
每一种都有可能。
但每一种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想起昨天晚上沈烬说的那句话。
“明天我去送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那天山坡上的阳光。
殷安说:“不用。”
沈烬说:“要。”
殷安说:“那随便你。”
沈烬笑了。
笑得很开心。
现在殷安站在这儿,雨越下越大,手机一直没响。
她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昨天没多说几句话。
后悔那天在山坡上,只说了“一辈子都不够”。
后悔那么多晚上,只回了“嗯”和“晚安”。
后悔——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了。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殷安没动。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手机在兜里,安安静静。
她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盐罐子不吃糖:我登机了。
发送。
还是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拥抱,有人告别,有人拿着登机牌匆匆跑过。
没有沈烬。
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登机口排着长队。她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手机震了一下。
她猛地拿出来。
是妈妈发来的。
周温娴:一路顺风。
殷安盯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妈妈。
那个在浴室里出现过的鬼魂。
那个叫她“安儿”的声音。
那个她查了这么久都没查清楚的真相。
她忘了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柳飞鸢。
岁月静好:起飞了?
盐罐子不吃糖:在排队。
岁月静好:那丫头呢?
殷安的手指顿住。
她没有回。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她又看了一眼沈烬的对话框。
还是没消息。
她退出来,点进另一个对话框。
小凌尘:小师妹,你走了吗?
盐罐子不吃糖:在机场。
小凌尘:那你什么时候到?
盐罐子不吃糖:晚上。
小凌尘:到了给我发消息。
小凌尘:我等你。
殷安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我等你。”
这四个字,最近听了太多次。
沈烬说。凌尘说。柳飞鸢也说。
但今天站在这里,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把手机收起来。
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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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殷安靠着窗户,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
雨还在下。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讲过的故事。
“如果天空下雨,就是神女在落泪。”
神女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