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绣锦的电话就在这时候进来,简凌寒拿起手机,江灿看到上面的名字,笑着对他说:“接吧。”
简凌寒点点头,按了接听。
那边是简从医暴怒的声音,只有一句话:“简凌寒,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挂断之前,简凌寒听到林绣锦略显焦急的声音:“哎,你让我说两句……”
可惜简从医没有给她机会。
电话断线的嘟嘟声一阵一阵的响动,在雨幕交错,人声喧闹的车站里却异常清晰的跳在两个人的耳边,好一场暴怒的开幕,好一场难捱的盛夏。
江灿叹了口气:“简小医生,看来咱们得暂时分开了。”
简凌寒合上手机,笑着点了点头:“是。”
“还想着留两天清闲的时候。”江灿笑了笑,习惯性的去摸什么,忽然想起来已经回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开学之前把该吵的架都吵了,再开学,就是高三了。”
简凌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灿。
江灿转头看了一眼:“什么,怎么还偷偷带礼物?”
他伸手去接,一边打开盖子,一边笑着说:“我可什么都没准备。”
简凌寒也笑:“不用准备。”
里面躺着一对耳钉,红色的细钻,流光溢彩。江灿拿起来,在手中磋磨了一下,笑着问简凌寒:“你喜欢这种?”
简凌寒大大方方的点头:“嗯。”
真是。
原本江灿打耳钉,只是为了敷衍江守军那所谓的审美,除了这些,还有那些被江守军称作潮流朋克的衣服,递来的烟酒,贴在身上的纹身贴,江灿一并接受,可他心里对这些并没有多喜欢。
也或者,只是当时在那种情景之下,这些作为曲意逢迎的产物,他天然生出一些抗拒。
只有耳朵上这点东西是不可逆的,没想到还被简凌寒看到,到现在,竟然还送上他这种东西了。
江灿把东西收起来,笑着对简凌寒说:“简小医生,诚实会得到回报的。”
他说完,从来往的车辆中拦下一辆出租:“走吧,我们都该回家了。”
简凌寒点点头,跟着江灿一起上车。
车站离新区更近一些,简凌寒先下车,留了一把伞给江灿,两个人道别以后,他目送江灿的车离开。
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简凌寒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最近关于这个家的记忆,好像只有吵架,父亲的冷脸,母亲的愁绪,眼下要面对什么呢?
他想到前天林绣锦来找他,说简从医愿意跟他谈谈。
只是今天听筒里暴怒的声音,能明显知道,没的谈了。
但还是要回来,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
门卫看到简凌寒,也多有稀奇,他知道这孩子离家出走的事情,见到他回来,笑着打招呼:“简家小子,这次又是回来看看就走?”
简凌寒也回以礼貌的笑容,然后轻声回应:“应该是。”
“怎么还应该呢?”门卫问了一句,开始劝解:“跟家里人有啥置气的,该回来就得回来,你爸妈人多好啊,别想不开,也体谅体谅父母,都不容易。”
简凌寒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进门之后,简单招呼一声:“我先回去。”
对方这才摆摆手:“去吧去吧。”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收起来的雨伞因为没有甩干而往地面滴落水珠而产生的声音,随着电梯的不断上升,不断加快。
数字不断跳动,而后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简凌寒抬头,门外站着邻居,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看到里面的简凌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招呼说:“凌寒回来啦。”
“嗯。”简凌寒走出来,两人错身而过。
电梯门重新关上,简凌寒走到家门口,四周一片安静。
他从家里出去的时候,没有带钥匙,这会儿也没办法自己开门,于是抬起手,轻轻在门上扣了三声。
咚,咚,咚……
轻缓,规律,声响不大不小。
门内没有回应,简凌寒就在门口站着,没有继续再敲,他知道父母听得到。
开门变成了第一道僵持,里面不愿意打开,外面也没有再发出什么声响,时间流逝,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简凌寒这这么直直的等在门外,五分钟过后,面对依然紧闭的门扉,他开口,不急不缓的说一句:“我先走了。”
门扉应声而开,林绣锦站在里面,简从医的声音从客厅远远的传出来:“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