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刚开始,江灿就没了踪影。
只有手机上偶尔回过来的消息,让简凌寒在平淡的等待之中,能有一些确信的安抚。
简凌寒仍旧各个地方跑着打零工,但除了写作业,偶尔百无聊赖的时候,也会拿起简从医给的医书看上两眼。离开家里,没有父亲和爷爷整日的念叨,简凌寒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讨厌这些书籍。
七月中下旬,简凌寒去了文秋月就职的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被文秋月叫住,问他江灿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简凌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沉默的间隙,文秋月复又开口,说:“灿灿被他爸哄去了海都,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发信息他也不回……”
她看着很脆弱,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简凌寒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那天晚上他离开家的时候,林绣锦的脸上也有这种表情。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的示弱和忍受,不过是为了换一块勋章。
“你跟他联系过吗?他……”文秋月抬头,直直的看着简凌寒:“他还回来吗?”
结账的人在后面催促,文秋月收拾心情,对简凌寒说:“你先回去吧。你先回去。”
简凌寒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灿。
一直到傍晚时分,江灿才回过来消息:“她问了你什么吗?”
简凌寒就把文秋月的话告诉他:“她问,你还回来吗?”
江灿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长时间,一条语音弹了过来,简凌寒按了接受,屏幕那边有些嘈杂,江灿没有说话。
于是简凌寒先开口,问:“怎么不发视频?”
江灿轻声笑了一下,这一声不同以往,带着一些沙哑和慵懒:“不方便。”
只能通过声音来想象江灿的样子,简凌寒一时间无法判断江灿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中。于是他沉默着,半晌,听到那边淡淡的问了一句:“简小医生,你信我吗?”
简凌寒坐在小出租屋里,窗户外面的风不断的吹进来,可以稍稍减轻一些室内的热意。
江灿好像变了一些。
简凌寒通过这样的声音判断,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回应江灿说:“信。”
江灿低低的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听筒里面震动,好似在耳边摩挲,简凌寒把手机拿的近了一些,听着那边起了话茬说:“我昨天参加了一个生日会,挺热闹的。”
简凌寒就问他:“喜欢?”
江灿淡淡的回应:“一般吧,还是许文雅那次有意思。”
简凌寒的桌面上还放着医书,窗户开着,风一吹,书页沙沙沙的翻动:“江灿,你不是也快生日了?”
他看过江灿的健康证,上面有他的生日,七月二十八号,这个月的月底。
江灿听到,欣喜了一下:“是啊,月底就是了。”
又有些怅然的说:“想跟你过呢。”
“是吗?”简凌寒用手压住书页,轻轻回应:“那就一起过。”
“可是回不去。”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委屈。
简凌寒把手机换到了另外一只耳朵跟前,故作遗憾的说:“这样吗,那很可惜了。”
江灿顿了一会儿:“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三十。”
“梅花的季节啊。”
窗外的风更大了一些,简凌寒无奈,拿着手机起身去把窗户关上。
“嗯。”
“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约一家火锅店,再点一个蛋糕……”
简凌寒站在窗台前面,把纱帘拉上:“好。”
“简小医生,再见到我妈的话,帮我告诉她……”江灿低低的说:“我会回来,等这个暑假结束。”
简凌寒在第二天就又去了文秋月在职的超市,把江灿的话转达给她。她说了谢谢,还热情的给简凌寒拿了一根冰棍,看上去似乎不再为这件事困扰了。
只是眉眼之间的愁绪,总有化不开的沉在眼底,变成一道难解的心事。
那一天回去的时候,简凌寒发现新区的某个角落,开了一家手工店,可以自己制作配饰。
七月底,简凌寒买了去海都的车票。
从车站下车的时候,正巧江灿发过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上面的主体是修长指节握着的深蓝色游戏手柄,背景是江守军那所明亮整洁的家,电视屏幕上是看上去写实又逼真的游戏画面。
紧随其后过来的文字上写着:还蛮有意思的,有机会也给你玩玩。
简凌寒就回他:现在就有机会。
而后随手拍了一张车站的照片。
江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对话框蹦出来两个简短的字:“等我。”
半个小时后,简凌寒看到了将近两周没见的江灿。
头发更长了一些,戴着鸭舌帽,能隐约看到潜藏其下的雾蓝色头发,衣服倒还是原本的装扮,宽松的白色短袖,浅色裤子。
简凌寒背着一个单肩包,看着他走过来,问了一句:“染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