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军一边开门一边安排:“可惜家里只有一间客房,委屈小同学今晚在沙发凑合一下?”
简凌寒刚要应,门从里面打开,出现一个红色丝绸睡衣的女人,大波浪卷发,有些像文秋月,却比文秋月更年轻,体态也更好一些,她斜眼看着江守军,轻佻的说了一句:“军哥,今儿回来的够早啊。”
态度慵懒,是女主人的架势。
简凌寒立刻去看江灿,他站在那里,面色沉静,眼神幽暗不明。
江守军也回头看了一眼江灿,而后极为不悦的质问内里的女人:“不是跟你说了这两天别回来吗?给你定的酒店为什么不去住?”
女人一阵夸张的吃惊:“军哥,你不是说这儿以后就是咱俩的家吗?什么时候自己家要避着外人了?”
江守军怒了一下,拔高了音量介绍:“这是我儿子。”
“哟,原来是一家人。”女人笑了笑,伸手去迎江灿:“儿子快来,这么大呢?”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伸到江灿面前说:“来,叫一声小妈,给你压岁钱。”
空气沉默了一瞬,江守军看到江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把女人推开,斥了一声:“说什么呢,什么年代了。”
“这就是你不回家的原因吗?”江灿抬头,对上江守军的眼睛。
气氛剑拔弩张,简凌寒站在一旁,清楚的明白,接下来不是自己所能插手的局面。
“灿灿,咱们进来说。”江守军一边伸手要去拉江灿,一边看向一旁的简凌寒,勉强笑着对简凌寒说:“小同学,家事当前,得麻烦你在外面呆一段儿了。”
江灿却只是甩开江守军的手,往简凌寒身边站了一步,目色坚定的面对父亲:“他在这儿。”
江守军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巡睃一番,讶然张口:“你小子对他……”
女人在门内笑了:“哎呦,咱们这家里还真是有些意思啊,不行我去拿包瓜子儿得了。”
江守军没理她,这会儿也没空理她。
江灿抬头,看着父亲明言:“对。但现在是我在问你,爸,你就是因为她,所以不回家是吗?”
女人真拿了包瓜子过来,一边磕一边说:“一半一半吧,你爸玩的花呢,一个我怎么够,那外面可是一大片森林。”
她语带讽刺:“这男人四十来岁啊,正是闯的年纪呢。”
江守军往后骂了一嘴:“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而后又看向江灿,摆着威严斥责:“你小子,我还没说你们俩的事呢,你先管上老子了?你跟你妈说了吗?你就摆到我面前来,你说你昨天就到了,你们俩昨天晚上是不是住一间房,啊?”
江守军去看简凌寒:“你是谁家孩子?你要不要脸?”
江灿上前,一把拽住江守军的衣领:“江守军,我在问你!”
“别喊别喊。”江守军想往后退,可衣领被江灿紧紧攥着,他挣脱不开。眼下的江灿早就已经抽长的比江守军要高了,江灿怒气当前,又时常运动,身体也比江守军要强健不少。
力量差距面前,江守军不得不歪头求助,他看向简凌寒:“不是,你不管管吗?”
这话倒像是要承认江灿和简凌寒的关系了。
女人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添油加醋的说:“揍他,你爸打不过你,他早两三年就从一线岗退下来了,现在可是个坐办公室的仓储管理。”
说着说着,八卦的向江灿打听:“哎,他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你知道吗?”
她站在一旁,江灿连愤怒都成了一场笑话。
简凌寒站在一旁,看着江灿质问,愤怒,又被家庭的第三者玩笑,被父亲左右摇摆着讨换怜悯或者尊重,他看到江灿在颤抖,也看到江灿在压抑。
他变的破碎,似乎再不会发亮。
简凌寒想,他的月亮要跌落下来了。
他垂着眸子,直直的看着江灿,在心里不断的想,一遍又一遍的想—他的月亮就要跌落下来了。
“江灿,你不能……”江守军的话只说了一半,下一半被江灿一拳打落,血从江守军的鼻孔流下来,女人这下才算慌了,手里的瓜子被扔掉,急急忙忙的过去扶江守军。
而后蹲在地上呐喊:“你这孩子怎么能,怎么能真的打你爸呢?”
江灿冷着脸走过去,蹲在江守军面前,声音冷的像冰,他居高临下,问:“我在问你,是因为她不回家的吗?”
简凌寒笑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江灿会跌落下来,这样就会成为他一个人的江灿,他们会抛开世俗,抛开家庭,抛开一切如云的困扰,然后相依为命。
多可笑的想法,他竟然生出了这样可笑的想法。
他竟然会这么多次的生出这样可笑的想法来。
可是简凌寒,
月亮不会坠落,也不该坠落。
江守军想辩解什么,江灿又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