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看了月海之心,是一座高塔,立在整个城市的最中心,作为地标性建筑,也作为众多游客的打卡点。
繁华和热闹是从未见过的,一眼望去,似乎人人都不大相同,江守军倚在海岸边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摇摇晃晃,问江灿:“怎么样?开不开心?”
江灿抬头看看,又低头啜饮一口手里的咖啡:“太苦了。”
江守军拍拍他的肩膀:“多喝喝就习惯了。”
说着,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江灿,问他:“会抽吗?”
江灿摇摇头。
江守军把烟往江灿手里塞了一下:“拿着,我给你点上。”
江灿把烟推拒过去,微微垂首对江守军说:“爸,妈不让抽烟,对身体不好。”
江守军笑了:“你妈就是瞎操心。”
说着,他把烟往简凌寒这边递:“小同学来一根儿?”
简凌寒摆了摆手。
江守军也不强求,拿着烟塞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你们啊,还是太听话了,这好东西不试试,怎么知道它好。”
他微微张嘴,烟圈一串一串的从口中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圆来,或许在江守军看来,这样该是性感又迷人,极具男性魅力的,可简凌寒和江灿只是觉得有些呛,还好海风足够及时,轻轻一吹,什么味道都散的无影无踪。
江守军半眯着眼,侧眸对两个人说:“晚上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好好见识见识。”
所谓的好地方,是乐声震天的酒吧,原本这种地方是不该允许未成年进入的,但江守军大概是常常在这附近出没,毫无阻拦的把两个人带了进去。
吧台前推杯换盏,舞池里人影摇曳,高台上拨弄的碟片挑动人心,只要愿意沉浸,情绪轻易就能被牵动着冲向高峰。灯光沉晦,心脏又被震的砰砰作响,急切的跳动,眼睛眯起来,看到谁似乎都要诞生出一股错觉的心动。
一个叫人心慌的地方。
简凌寒似乎感受到江灿的紧张,低头看他,发现他的手在无意识的抓握什么,于是一片昏暗里,简凌寒握住他掌心,侧身在他耳边轻喊:“江灿。”
江灿抬头,看到一双沉静的眼。
他呼出一口气,笑了笑:“我没事。”
江守军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到简凌寒注视着江灿的视线,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吧台上拿下一杯酒,递给简凌寒说:“小同学喝一杯?”
简凌寒很直白:“我不喝酒。”
“哟,三好学生。”江守军调笑:“不抽烟不喝酒,学习怎么样啊?”
“行了爸,我俩未成年呢。”江灿挡了一句。
江守军转头看江灿,收敛了一些,嘀嘀咕咕的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听话了,小时候跟我上树偷鸟蛋不挺开心嘛。”
因为江灿的抗拒,他们并没有在这地方呆多长时间。
回程的时候,简凌寒先坐回后座,江守军看到,伸手直接把他的车门关上,拉着江灿下来,对里面说了一句:“小同学,你在车里等会儿,我带江灿去买两杯热奶茶,这小子最喜欢喝这种甜的齁人的东西了。”
简凌寒皱了皱眉头,但始终还是没跟出去。
外面,江守军拉着江灿到了一边,难得面上有几分严肃,开口交代江灿:“你跟那车里的,只是同学朋友?”
江灿朝车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道江守军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怎么这么问?”
江守军犹疑了一会儿,对江灿说:“爸瞧着这小子对你恐怕有别的心思,你还小,知道的少,这大城市很多这样的,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
江灿愣了,他不知道江守军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江守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状态,还在自顾自的说:“这小子恐怕是喜欢你,你回去之后最好还是问问,如果真是你赶紧跟人说明白,好好拒绝了。说的时候和缓一些,不要骂人家,这东西就是人各有志,咱们能理解理解,不理解也得尊重,知道吧?”
“大千世界的,不一样很正常嘛。”
江灿:“……”
百转千回,江灿憋了个十成十,最后话到嘴边,问了一句:“你跟我妈到底怎么了?”
这下换江守军愣住了,半晌,吐出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这一点上,倒是跟文秋月如出一辙,两个人对彼此都是避之不谈,问及关键,就是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可江灿长途跋涉这几千公里,就是为了来掺和掺和的。
返程的路上非常沉默。
在简凌寒对江守军的印象里,他是不可能这么沉默的,一句话不说,就是江灿对他说了什么,刚才两个人下车,说要买奶茶,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只带回来两张臭脸。
简凌寒摸出手机,给江灿发消息:“说了什么?”
江灿低头看了一眼,回:“让我拒绝你的喜欢,还要用尊重的方式拒绝你,说人各有志,让我对你能理解理解,不理解也得尊重。”
简凌寒:“……”
没想明白这两父子是怎么谈论到这上面来的,也没想明白江守军是怎么看出来他的心思的。
简凌寒没再问什么。
回到江守军住所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夜幕深的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