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未来琢磨了一会儿,有点不解:“不是,也没见你这么对我啊。江灿,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黏着简凌寒了吗?”
以前的话都是玩笑,这次高未来说得认真,他确实觉得江灿和简凌寒亲密得有点超过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江灿听完,回头看了一眼简凌寒,他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灿身上。
江灿经常撞上简凌寒这样的眼神,暗沉沉的注目,又沉默的一言不发,被江灿看到,也毫不避讳,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身上那股子清冷就被这抹笑化开,只剩下一片温和。
“没有吧。”江灿回过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怎么坚定。
日子就这么往前流淌,过了三四天,简凌寒的手好了,只是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偶尔摸到的时候,会觉得痒痒的。
孙虎的事情到底还是对他们起了影响,田甜淡出了他们四个人的小圈子,后来在餐厅遇到,她和许文雅坐在一起,可惜许文雅并不是多好亲近的人,田甜小心翼翼地找话题,十多句才能换来一句冷淡的回应。
简凌寒和江灿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天气越来越冷,可两个人还是履行了早些时候锻炼身体的约定,晚自习放学之后,要绕着操场跑上两三圈,再各自回去各自的地方。
再后来,林绣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简凌寒租的房子,来过两趟,没多说什么,也没劝他回去,只是默默地给他添了一床新被子,又送了几件衣服,
小雪那天,江灿给简凌寒送过来一个电暖扇,插上电,暖红色的光照在脸上,热得直发汗,江灿拉着简凌寒坐在暖扇前面烤手。
于是手指被照得透着光,映在简凌寒的眼睛里,修长如竹,似玉雕琢。
可惜江灿似乎对这东西并没有太满意,他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东西费电得很,你这电费恐怕要多交很多了。”
简凌寒就摇摇头,平平淡淡地回一句:“没关系。”
外面刮着风,来往车辆的鸣笛声嘹亮,江灿顺着路面去找自己的小电动车,看简凌寒跟在自己身后,转头去跟他说:“你回去吧,外面风挺大的。”
简凌寒瑟缩了一下,鼻头被冻得发红,却也只是摇摇头:“不冷,你快回去吧。”
他这么说着,手却忍不住捧在手心哈了一口气,白雾在两人眼前散开,江灿愣了一下,笑了:“我不走了。”
简凌寒就也笑起来,垂着头,看着江灿的眼睛,轻轻地应一句:“好。”
在冬雪之前,期末考试如约而至,学校打乱了班级进行考试,江灿和简凌寒不在同一个考场。
于是临分别前,江灿如数家珍地翻阅几下自己在简凌寒手受伤期间,为简凌寒记下的笔记,朝着他感叹了一句:“简小医生,你这要是考不好,都对不起我那一段时间的努力。”
简凌寒就笑着承诺他:“会考好的。”
“能第一吗?”江灿兴致勃勃。
简凌寒看了看自己的老同桌许文雅,那背影似乎还在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他叹口气,摇了摇头:“那应该是不能。”
江灿伸展身体,仰着头,笑着说:“没事儿,我要求不高,能进前十就行。”
考试结束,学生们要将考场恢复,再开一个简短的班会,就可以得到一个为期二十多天的寒假,用以迎接春节的到来。
最后一声铃响彻校园,试卷被一张一张的交到讲台上,学生们欢畅着,跳跃着走出教室,然后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同伴,交流考试题目的难易,也分享即将放假的喜悦。
隔着高二长长的走廊,简凌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从某个班级门口走出来的江灿,江灿也很快就从人群中感受到了这份视线,他看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伸手朝着简凌寒挥了两下。
简凌寒就走过去,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不能自抑的走过去。
然后在快要到江灿身边的时候,他听到有人举着手机在喊:“哎,江灿,这是不是你和简凌寒啊?”
简凌寒抬头去看,那屏幕被举得很高,上面是他和江灿拍摄的置景宣传照。
那一期是红色的古典婚礼置景,他和江灿的衣服是红色的喜服,珠串摇摇晃晃,心事旖旎不定。
他听到那人问江灿:“你俩不会真谈了吧?”
周围有人起哄:“卧槽,真男同?这么牛?”
简凌寒的名字终于和江灿并在一起,放在感情的红线上,以这种嘲弄的,起哄的,带着好奇心和窥探欲的……
方式。
田甜跟在许文雅身后,是眼前的景象让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却又无能为力,于是只好有些担忧的看向江灿。
“没想到你小子,男女通吃啊?”
江灿笑的更盛了,仰着头,一脸无所谓的答复:“对啊,怎么?你羡慕?”
“哎,那你仔细说说,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跟江灿一个宿舍的要小心咯。”
“我看高未来才最应该小心吧……”
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喋喋不休的问没有下限的问题,简凌寒拨开人群走过去,走到江灿旁边,走到最靠近江灿的人那里。
简凌寒的手机开的外放,接通语音打断那人即将出口的问题:“您好,这里是柏玉市110服务台……”
江灿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寒假的开始,竟然是去警局录笔录。
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还算明媚,是少有的冬日暖阳。
江灿跟简凌寒坐在警车上笑的前仰后合,末了,他擦擦因为笑的太激烈而出来的眼泪,看着简凌寒说:“简小医生,没必要这样。”
“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而已,伤不到我。”
简凌寒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江灿承受,也不认为江灿该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