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双唇鲜红欲滴,与正值盛季的樱桃有得一拼。
徐北枝连忙挣破绳索,将缠在脖颈之中的红线胡乱解开。
她眼前亦是头昏眼花,不过比那书生好些,强撑着用绳索在书生身上绑了数圈,才朝墙边跑去。
一路摸索,终于被她摸到被荒草掩住的洞口。
徐北枝大喜过望,连忙将草垛掀开,从狭窄的洞口探出头,眉间的欣喜还没褪去,却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洞口之下,壁立千仞。
她绝望地看着下方连绵不绝的山川树林,这是什么地方啊?山洞还能建在悬崖之上吗?这书生莫不是有翅膀飞上来的?!
“咕噜咕噜……”
落石滚动的声音自上方送入耳畔,徐北枝瞳孔紧缩,停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额上冷汗直流。
终于,在汗滴划过下颚之时,那尖利落石也从眼角一寸以外擦过,掉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徐北枝身子缩回山洞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因系统天降神力,她一醒来便发觉,自己轻而易举便就将那绳索给挣开。可那男子身份不明,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她从江映川眼皮底下带走,定然术法不凡。
她暂且没动,注意到此山洞没有一处光亮透入,想必是书生为避江映川找来故意掩藏住的。
唯一的亮处是烧着的柴火。
密闭不透风,木柴不断燃烧。
徐北枝瞬间就想到了一氧化碳中毒。
她先求书生将那火烧得更旺些,再假意求饶,说了一大箩筐话拖延时间,让空气中的一氧化碳持续积聚,直到将那书生麻倒在地。
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出洞口,便可逃生。可是,眼下情景是万万不能了,她可不会飞!
“系统系统,快给我个飞的技能!!”
没等来系统的回复,书生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先至耳边。
因新鲜空气的流入,他醒了。
徐北枝面色一僵,想了想走过去,朝不住翻腾挣扎的书生道:“你不必挣扎了,我用了十成的力气打的死结,你挣不开的。”
书生动作停滞,抬眸朝上看去,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你倒是聪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我整晕。”
自然是来自未来世界的化学产物,可明显不能说。
徐北枝俯视书生,淡淡开口:“我不管你为何害这么多人,我只问你一句,可有出去之法?你是如何把我拉进来的?”
她站着,书生瘫坐在地,须臾之间两人位置已全然颠倒。
“若你不说,我自有法子折磨你。”她继续放狠话。
即使心中没有所谓的“法子”,气势上却不能露怯,便是装也要装得气定神闲。
书生惘然地笑了笑,却像是来了兴趣般,慢慢开口:“我这条命早已是死的了,也无所谓存亡了。你若听我讲完一个故事,我便告知你,从这高空万里下去的办法。”
徐北枝实际并未有应对之策,只得保持警惕,在稍远处道了一声好。
火燃了这么久,已快熄了,唯余木柴散发着红彤彤的光亮。山洞中重归昏色,满目暗暗。
书生目光游离地望着洞口处的白光。
他看到了天边白云聚了又散。
他看到了鸟儿在繁树上昂首挺胸。
他看到了安居乐业的小镇,充满朗朗读书声的书塾。
“诶!”
书生放下书册,摸着额角处被砸到的地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小纸团,往院门处瞧了一眼,却见粉红的倩影急急逃跑,像是要追赶春日,一晃就没影了。
他眉间浮上笑意,将纸团打开。
“某位姓江的呆子,明晚河畔,不见不散。”
一抹绯红从耳垂泛起,渐渐蔓延至脸颊脖颈,书生整个人如被烧透的虾,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那江水之中,含着羞涩恼意,忽而拍起浪花,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他放下纸团,拿起摆在案前的书册,摇头晃脑地读了几句后,便又拿起纸团。
昔日最为有意思的大学之道,不知为何,此刻单单变成了一个个写在纸上的横竖线。而纸团上歪歪扭扭的字,如今竟是像活过来了般,正不停地跳跃翻动,让他不由浅笑。
书生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字,仿佛在研究学问般认真,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时间太久了,那字生了重影,书生重新眨了眨眼,两根横线终于归为一体,却不再是墨黑色的了,而是桃腮粉脸,娇嫩得如刚刚绽放的桃花,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考虑得怎么样?你……”
女子顿了顿,扬起一个灿然的、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