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气,目光扫了屋内一圈,最后放到了那扇被遮住的窗上面。
她似乎,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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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以安长吐了一口气。
他缓下自己的情绪,望着顾玘泽问道:“你觉得,她拿那段录像干什么了。”
顾玘泽心里并不是没有想法,在他知道高中时期的唐槿佳已经拿着甘澜出轨的事情进行要挟时,他就明白唐槿佳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冒着风险拍下来,却没有任何目的。
既然卢文财对她动了手,不管是不是被派去的,她那段录像都有了去处。
顾玘泽沉声道:“她去找了甘澜。”
贺以安眼神露出一瞬的欣赏,说:“是,她拿着那段录像找了甘澜,作为她们交易的筹码。”他想到什么,嗤了一声,“顾玘泽,我原本真以为你家庭幸福,不愁吃穿,没什么烦恼了。你应该也没想到吧,身边一直有个想要你死的人。”
顾玘泽眉头一皱,贺以安接着道:“你不是想知道甘澜怎么样了吗,我让你自己看。”
他撂下话,转头往回走,就在顾玘泽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贺以安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空旷的四周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楚,顾玘泽侧耳听着,同时分心拧起手腕,试图将扎带拧出一些缝隙。
可惜贺以安在另一边没有待太久,顾玘泽很快听到物体拖动在地上的声音在逐渐向他逼近,赶忙停下了动作。
重物摩擦着地面,顾玘泽盯着被拖过来的东西,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清晰。
贺以安像扔了袋垃圾一样,把手上的东西摔在了顾玘泽身前。
“看看吧,你应该也和她有仇吧。”
眸光微凝,看清他带来的是什么,顾玘泽霎时一惊。
如同一滩烂泥堆在地上的,赫然是已经失踪了几天的甘澜。
她手脚虽然没被绑着,但五官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甚至比照片里面还要严重得多。
衣服上布满暗黑的血渍,露出的皮肤更像是有血色的藤蔓攀爬在上面,逐渐蔓延到了被覆盖的地方。
她呼吸浊重,喉咙发出闷响,无法动弹,俨然像是快不行了。
这个样子的她,根本没有必要把她绑起来。
贺以安擦着指尖的血渍,不愿意让这肮脏的液体留在他的手上。
“你不用担心,她死不了。”贺以安见顾玘泽目不转睛的看着甘澜,出声道。“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你……”
见到被打成这样的甘澜,即便是和她有着杀父之仇的顾玘泽,也有些不忍直视。
他移开目光,勉强忍住了向上翻涌的恶心。
“你什么意思。”他看向贺以安。
“有些事情,也是我从这女人嘴里才知道的。”贺以安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说:“她一直想除掉你,你也怀疑你父亲的死和她有关系,不是吗。”
顾玘泽不解,贺以安解释道:“我知道家人离去的痛苦,更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的痛苦。所以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扔到了顾玘泽面前。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开你,让你亲自报仇。”
“当啷”一声,刀子落在身前,在昏黄的光下折射出寒意。
顾玘泽心下一冷。
“如果我不呢。”
“为什么不?”贺以安眉头轻挑,“你不恨她?你不想让她赎罪?不想看仇人痛苦的死在自己面前吗?”
顾玘泽咬紧了牙。
耳边是甘澜痛苦无力的哀叫,眼前是只要他答应,就能立刻结束她一生的工具。
在顾韬出事的时候,他差点杀了她。
可现在有人已经把刀递到他手上了,顾玘泽却发觉他早已没有了这个想法。
当理智回炉,一切出格的举动都被套上了枷锁。
锁上面的链子很松,只要他想,立刻就能从里面出来。
可他不想。
“她犯了罪,有警察,有法院,用不着我杀她。”
“你竟然还信这个?”如同他说了什么笑话,贺以安嗤笑:“如果他们有用,我妹妹的死因又怎么会是自杀!”
“那是因为——”
“因为是她自己投的河。”贺以安率先开了口,却极其愤怒的说:“可是逼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那些人,他们是没有动手,他们就是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