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初唐槿佳真的去找人了,贺靛或许不会去死。
对,她肯定是不会的!
许染指甲掐进了掌心,喉咙干哑的问:“那她……是逃跑了?”
今天从陈姨这听来的事,是贺靛从没和她提起过的。
虽然分隔两地不能见面,但她们还会经常联系,或是电话或是短信,互相分享自己最近发生的事。
可关于这些,贺靛从来没有说过。
许染甚至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贺靛掩饰的太好,还是她太过粗心。
是不是也因为她的关心不够,所以才……
陈姨没有发现许染的异样,而是道:“她没有跑,她根本就没有走远。”
许染微怔。
“这个唐槿佳,她躲在一边,她……”陈姨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极力忍着,却还是止不住的愤怒:“她躲在一边,用手机录像!”
许染眉头一紧,立刻问道:“她录什么?”
陈姨的这个答案,是许染完全没有想到的。
明明自己的安全还受着威胁,唐槿佳怎么会想着去录像的。
陈姨自顾自道:“我一直想不通,她没有去阻止,没有报警,没有找人来救我的孩子。可我的孩子是为了救她啊,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陈姨不明白,也不理解。
“小许,你说,她该不该死?”陈姨灼热的目光投向许染,急着得到她的回答。
“我……”
“没关系。”陈姨没等她回答,便又道:“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死了,因为她该死,是她活该啊。”
陈姨瞧着有些恍惚,她散着眸光,喃喃的:“她该死,她是该死。我呢,我也该死,该死。”
许染顿时察觉到不对,试图叫她:“陈姨,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陈姨恍若未闻,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贺靛从小到大,没让她操心过,没让她发过火,她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即便后来生了病,她也从没对自己这个母亲有过任何要求。
她不哭不闹,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陈姨觉得自己该知足的,可离婚后,她带着贺靛独自生活在北莛这个大城市,生存的担子陡然变大,无处宣泄的压力却让她几近崩溃。
她一直试图管理好自己的情绪,直到那天——
因为工作失误被组长骂了一顿,还扣了钱,陈姨身心疲惫的回到家,却没有看到早就应该放学在家的贺靛,以及在夜晚缓缓归家,一身狼狈、鼻青脸肿的贺靛。
她吓了一跳,抓着贺靛就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打了。
可得到的只有贺靛的“没事”、“不小心摔了”、“没关系,不疼”的敷衍回答。
贺靛这么遮遮掩掩,陈姨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怎么就起来了。
她感觉世上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没有人能理解她,那个瞬间,她直接崩溃了。
“好,你不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敢说吧,你不是被人打了,是和别人打架了对吧。”
“我千辛万苦把你带过来,为了你我起早贪黑,为的是你和我撒谎,在外面惹事,和别人打架?”
“贺靛,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了你,我都是为了你啊!”
陈姨伏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她捶着自己的心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心酸全部倒出来。
贺靛泪流满面,她跪在母亲面前,不住的忏悔:“我错了,妈妈,是我错了。”
那夜,她们在一起痛哭,大雨混着两人无法言语的泪,一起流进了泥泞。
啪!
陈姨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不配当母亲,要不然怎么会不信任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只顾着自己,忽略了她当时的委屈,怎么会对她说那些话。
唐槿佳该死,自己也该死。
都该死。
陈姨越来越激动,起身便朝着墙冲过去,许染一惊,赶紧阻止。
可她身体力量不够,陈姨又像陷入了某种执念,一时间她竟然没办法控制住陈姨。
许染没办法,只能心下一狠,蓄力在手上,并掌如刀,一下子砍在陈姨的侧颈。
刚才还在疯魔的陈姨,身体瞬间软如面条,瘫倒在地。
许染也是一阵头晕,天旋地转的,只好扶着桌子勉强站立。
她实在没力气把陈姨拖上床,于是把被子铺在地上,让陈姨躺在上面。又把床单扯下来,给她手脚都捆上,免得中途清醒,又作出什么事情。
做完这一切,许染已经累的有些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