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东珠 > 第7章 反对

第7章 反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乙亥建储后的紫禁城,虽表面平静,实则处处透着隐秘的审视。

慈禧念着东珠,又始终放心不下她在醇王府的言行 ,便暗中派心腹太监时时打探 ,只想知晓她是否安分守己、 懂守分寸,不曾想 ,心腹回宫复命时,支支吾

吾的一段话,竟让这位执掌朝政的太后,勃然大怒。

“老佛爷 ,奴才打探得清清楚楚,东珠格格在醇王府,与载沣王爷情意甚笃,两人朝夕相伴 ,暗生情愫,府中下人,皆是看在眼里的。”

话音刚落,慈禧手中的玉杯便重重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溅满一地,茶水浸湿了明黄色的裙摆。

她面色铁青 ,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威严 ,厉声斥责: “这个东珠,哀家疼她宠她,把她安置在醇王府,是让她习礼守规,不是让她罔顾宗室规矩、私定终身!载沣身负宗室重任 ,是朝廷倚重的亲贵,东珠是哀家御前的格格,他岂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乱了纲常!”盛怒之下,慈禧半点不容置喙,即刻传下懿旨:

“宣醇亲王载沣,即刻入宫觐见!”

载沣接到懿旨时,正在书房陪东珠看书 ,指尖刚替她拂去书页上的灰尘 ,神色便骤然凝重。他隐约猜到宫中召见的缘由 ,心底泛起一阵慌乱 ,却还是强作镇定,安顿好东珠,匆匆换上常服,随传旨太监入宫。

仁寿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慈禧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冰冷 ,字字如刀 ,厉声质问他与东珠的私情,最后掷下懿旨 ,语气决绝:

“哀家不管你们情分如何,即日起 ,你与东珠,断了所有往来,再不许有半分牵扯,若敢违抗,休怪哀家无情,连醇王府一同问责!”

载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 ,满心苦涩与无奈。他素来温和内敛 ,谨守君臣本分,面对慈禧的雷霆之怒,面对不可违抗的懿旨,纵然心底千般不愿、万般不舍 ,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是醇亲王,却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他身负宗室荣耀 ,却只能在皇权之下,任人摆布。

“臣……遵旨 。”

三个字,他说得沙哑艰难,字字都像锥子,扎进心底,痛得无法呼吸。

叩首谢恩后,载沣缓缓起身 ,身形微微摇晃,眼底的光亮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灰暗。他默默退出仁寿殿 ,走出紫禁城,一路沉默着回到醇王府。

踏入书房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扶着桌沿 ,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声音沙哑又绝望: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王爷……”

他的骄傲,他的沉稳,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唯有满心的无力与自嘲 ,萦绕在心头 ,挥之不去。他多想违抗懿旨,多想护着东珠,可他深知 ,自己的反抗,只会换来更惨的结局,不仅护不住东珠,还会连累整个醇王府。

载沣的绝望与落寞,终究没能瞒过东珠。下人悄悄将宫中之事告知她时,东珠如遭雷击 ,浑身冰冷 ,往日里的骄俏明艳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难以置信与滔天的倔强。

“我不依!”东珠厉声哭喊,不顾下人的阻拦 ,披头散

发,连旗装都来不及整理整齐 ,便疯了一般冲出醇王府,直奔紫禁城。

她一路闯到慈禧的寝殿外,不顾侍卫的阻拦,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声音凄厉又卑微 ,满是哀求:

“姑姑,求您成全东珠! 东珠此生 ,只心悦载沣一人,唯他一人不嫁!”

往日里,她骄纵任性 ,连慈禧都要让她三分,可此刻,为了载沣,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哀求 ,泪水模糊了脸颊 ,膝盖很快便被冰冷的青石硌得发红发麻 ,嗓音也哭得沙哑破碎。

可殿内的慈禧,心硬如铁,任凭东珠如何哭喊哀求,始终不肯露面,只命贴身宫女传话: “懿旨已下,断无挽回之理,格格请回吧,不必再做无用之功。”

东珠不肯放弃,从日暮跪到深夜,从繁星满天跪到晨光熹微,泪已流干 ,身形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厥过去,却依旧固执地跪在殿外,一声声呼喊着“姑姑”期盼着慈禧能回心转意。可她终究没能等到,殿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第二日清晨,慈禧终于传旨 ,召见东珠。东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 ,踉跄着走进殿内 ,眼底通红 ,满身狼狈 ,额间沾着尘土 ,膝盖早已被青石硌得青紫 ,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目光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慈禧端坐于主位之上 ,目光在她憔悴不堪的模样上顿了顿 ,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终究疼爱东珠一场,见她跪得这般狼狈 ,怎会毫无不忍?可这份不忍,很快便被朝堂规矩与自身的决绝覆盖 ,神色依旧冰冷 ,语气也未有半分转圜余地,唯有话语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哀家知你心思 ,可规矩在前 ,皇权在上 ,你与载沣,此生绝无可能。哀家已替你安排妥当 ,送你出国留洋,去西洋学习新知,开阔眼界,即日起,便动身启程。”

东珠望着慈禧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终于明白 ,所有的哀

求,所有的倔强 ,都是徒劳。懿旨如山 ,皇权如刀,她纵是再骄纵、再偏执 ,也终究抵不过这宫墙之内的规矩与慈禧的决心。她的骄傲,她的痴情,在这一刻,尽数被碾碎。她没有再哭,没有再求 ,只是缓缓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与顺从:

“……东珠,遵旨。”

当日上午 ,紫禁城门外,一辆装饰简约却精致的马车早已备好 ,这是送东珠前往西洋的马车。

东珠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旗装,褪去了往日的珠翠环绕,明艳的眉眼间满是落寞 ,连嘴角的笑意 ,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醇王府的方向,也没有问载沣的消息,只是弯腰,缓缓登上马车,背影孤寂又决绝。马车刚要出发,东珠便听见车外传来一声急切又沙哑的

呼喊 ,穿透了周遭的寂静,直直撞进她的耳里—

“东珠! 东珠—”是载沣。

她瞬间僵住 ,指尖死死攥着马车的帘布,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知道,是载沣,是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却还是拼尽全力,想来见她最后一面的载沣。车外的呼喊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沙哑 ,满是不舍与绝望,

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她多想掀开车帘,多看他一眼,多想扑进他的怀里,再抱他一次,可她不能。懿旨已下,他们之间,早已没有可能,再多的相见,只会换来更多的撕扯与不舍 ,只会让彼此更痛。

东珠闭紧双眼 ,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对车夫吩咐道: “开车,快开车!”车夫扬鞭,马蹄声响,马车缓缓启动 ,一步步驶离紫禁城,驶离这座囚禁了她的情意、见证了她悲欢的城。车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风里,再也听不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