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格雷猛地抬头，看着她。

“莱恩要的是你退兵，不是吗？”她说，“那你退。你带着禁卫军退守营地，按兵不动。我理解，你全族人都在他手里，你没有选择。”

“殿下！”格雷站起来，“属下不是来——”

“我知道你不是来请辞的。”她打断他，“可你必须考虑你的族人。他们是无辜的，不该被卷进这场纷争。”

格雷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责备，只有理解和心疼。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

艾莉西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我守了十八年。”她说，“这一次，换我为你守一次。你退兵，我带人去。赢了，我保你狼族世代平安；输了，那也是我的命，不怪你。”

格雷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倔强，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再次跪下。

可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而是抬头看着她。

“殿下，属下不需要想一想。”

艾莉西亚愣住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属下刚才想的是，怎么跟殿下开口说这件事。不是想怎么选。”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撕碎。

纸片飘落在地上，像雪花。

“莱恩说得没错，我是狼族人。”他说，“可我首先是殿下的禁卫统领，是十八年前那个雪地里，被殿下用披风裹着的小男孩。”

他站起来，站得笔直。

“殿下说过，要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殿下。”

艾莉西亚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有光。

“属下已经召集了禁卫军，歃血为盟。”他说，“禁卫军一千二百人，愿随殿下死战。天亮之前，他们会守在各自的阵地上，等殿下下令。”

他顿了顿。

“狼族的事，属下相信殿下。赢了，殿下会护他们；输了，属下陪殿下一起死。不冤。”

艾莉西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走上前，伸手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谢谢你，格雷。”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十八年……一直在我身边。”

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很久，才轻轻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应该的。”他说，声音沙哑，“殿下……是属下的光。”

门轻轻推开，瑟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格雷松开艾莉西亚，退后一步，对着瑟维点了点头。

瑟维也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之间，没有言语，却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信任，是托付，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格雷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殿下，几个时辰后，属下在阵前等您。”

门关上了。

艾莉西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眼泪止不住地流。

瑟维走过来，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哭吧。”他说，“哭完，几个时辰后，我们去把他欠你的，都讨回来。”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窗外，夜色渐深。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