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艾莉西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七天昏迷，七天沉睡，醒来后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他守在床边，他握着她的手，他说“我等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几颗淡粉色的红点还在，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它们不再发烫，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印记，提醒着她那些经历过的、差点失去的一切。

“在想什么？”

瑟维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在想你。”她说，嘴角微微上扬。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柔。他把粥碗递给她，轻声说：“先吃点东西。太医说你身子还虚，要多养几日。”

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洋洋的。她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呢？你吃了没有？”

他点点头。

她不信，盯着他的眼睛。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吃过了。”

“什么时候？”

“……昨天。”

她放下粥碗，瞪着他。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守了我七天，自己什么都不吃，是想让我刚醒就又守你七天吗？”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碧色眼眸里满满的认真和担忧，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我吃。”

她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你先吃一半。”

他哭笑不得：“这是你的。”

“我们分着吃。”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她，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把碗递还给她。她接过来，继续喝。

一碗粥，两个人，分着喝完。

春桃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笑了，悄悄退了出去。

艾莉西亚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靠回枕头上。瑟维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瑟维。”她忽然叫他。

“嗯？”

“外面……怎么样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有极轻微的一下，但她察觉到了。

“没什么大事。”他说，语气平静，“你好好养着就行。”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一丝闪躲。

可她知道，他在瞒她。

从醒来那天起，她就发现了——他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切如常，可偶尔，当她假装睡着时，她能感觉到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一站就是很久。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看见他的侧脸被月光照亮，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不说，她也不问。

可她不是傻子。

“瑟维。”她又叫他。

“嗯？”

“你说过，我们是一起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不管外面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她说，“别一个人扛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艾莉西亚。”他叫她。

“嗯？”

“你刚醒，我不想你担心。”

“我已经担心了。”她打断他，“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殿下！艾德里安殿下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艾莉西亚心里一紧，转头看向瑟维。

瑟维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艾德里安站在门外，脸色凝重得吓人。他穿着一身劲装，衣摆上沾着灰尘和几点暗红——那是血迹。

“出事了。”他说。

艾德里安走进寝殿，在桌边坐下。春桃端来茶水，他摆摆手，没有碰。

艾莉西亚已经披了外衣坐起来，瑟维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什么事？”她问。

艾德里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莱恩反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艾莉西亚愣住了。

“什么？”

艾德里安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信，递给她。她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越来越白。

那是莱恩写给边疆守军的调令，以摄政王的名义，命令他们“入京勤王”。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她醒来的第二天。

“他勾结了旧世界的残余势力。”艾德里安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窃取了星核的核心资料，在地下遗迹里布下了启动装置。他的人已经控制了王城外围，禁卫军正在死守王宫。格雷已经带人布防了，但……”

他顿了顿。

“撑不了多久。”

艾莉西亚握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她想起莱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想起他每次来探望时关切的眼神，想起他说“有些事，忘了也好”时的温和语气。

原来那都是假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星核……”她喃喃。

艾德里安点头：“他想要星核。只要启动星核，他就能获得旧世界的力量，到那时，没有人能阻止他。”

“可星核不是那么容易启动的。”瑟维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他。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黑蛇的血脉中，藏着星核的秘钥。”他说，“莱恩一直知道这一点。他接近我，试探我，想从我身上得到那个秘密。可他没有成功。”

他转过身，看着艾莉西亚。

“因为我的血脉残缺。没有光龙的血，影龙的血脉无法真正觉醒。所以他得不到秘钥。”

艾莉西亚心里一颤。

光龙的血。

她的血。

“可现在，诅咒解除了。”瑟维继续说，“我的血脉完整了。莱恩一定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急了。”

艾德里安皱眉：“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启动星核，是想趁你还没完全觉醒之前，强行用别的办法启动？”

瑟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