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震碎了沼泽的寂静。

艾德里安率领的援军冲破雾气，黑色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营地。那些蛇族守卫早已被祭坛的异变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王族精锐杀到，再无半点斗志，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三个族老还想挣扎，却被风吟从空中截住。羽翼扇动间，寒光闪过，为首的族老捂着喉咙倒下，另外两个被格雷率人按在泥地里。

可这一切，瑟维都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她。

只有倒在祭坛上、被金色与黑色光芒交织笼罩的她。

结界已经消失了。那些符文在最后一滴血流尽后，渐渐暗淡下去，化作石头上浅浅的刻痕。他跌跌撞撞冲上祭坛，跪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心跳还在。

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艾莉西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艾莉西亚……”

她没有回应。

可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场很长的梦。

艾德里安冲上祭坛，看见瑟维抱着艾莉西亚，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她怎么样？”他蹲下身，伸手探她的脉搏。

瑟维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艾德里安探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还活着。”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瑟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还活着……”

他抬头看向瑟维，想说什么，却看见他胸前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鳞若隐若现，金色的光从伤口深处透出，那是属于影龙血脉的力量——被光龙之血唤醒的力量。

“你的伤……”艾德里安愣了一下。

瑟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些深可见骨的勒痕已经结痂，血止住了。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在涌动，那是她的血，她的生命，她的光。

他的眼眶又红了。

格雷和风吟也赶了上来。格雷二话不说，脱下外衣盖在艾莉西亚身上。风吟蹲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她的脉搏，轻轻点头。

“还活着。”她说，“但需要马上回去。”

瑟维点点头，抱着艾莉西亚站起来。

刚站起来，腿就一软，差点摔倒。格雷眼疾手快扶住他。

瑟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祭坛。

身后，艾德里安的声音响起：“把这两个老东西押回去。其他人，追。”

马蹄声再次响起，铁骑向溃逃的守卫追去。

可瑟维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知道往前走，抱着她，往前走。

走出营地，走出沼泽，走进渐渐散去的雾气里。

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动静。

可他感觉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顽强地跳动着。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艾莉西亚觉得自己正在下沉。

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光海。

那些光很温暖，很柔软，像母亲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身体。她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想动一动手指，却动不了。可她并不害怕。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

他的心跳，他的温度，他的呼唤，隔着那片光海，清晰地传来。

光海里，无数的画面开始涌现。

不是她的记忆，而是更古老的、刻在血脉深处的东西。

她看见远古的天空，湛蓝如洗，云层之上，两条巨龙在翱翔。

一条通体金光，鳞片璀璨如日，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温暖的光晕。那是光龙，象征生命与守护。

一条周身黑焰，鳞片幽深如夜，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那是影龙，象征力量与黑暗。

它们彼此缠绕，共同守护着这片大地。光影交织，天地和谐。

可灾难降临了。

她看见天空撕裂，大地震颤，无数的黑影从天而降。光龙与影龙并肩作战，用尽最后的力量击退了敌人。可它们也付出了代价——血脉耗尽，再无力维持龙形。

它们坠落。

从云端跌落，一个落向东方的人族领地，一个落向南方的蛇族沼泽。

临别前，它们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一个预言。

那声音古老而苍茫，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在她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