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艾莉西亚在寝殿里收拾行装。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那把从暗格里找到的匕首，还有那两枚龙鳞。她把龙鳞贴身收好，又拿起那枚狼牙看了看，轻轻放回枕边——那是格雷的，她不能带走。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下，很轻，却很有力，不是春桃的节奏。

她走过去打开门，风吟站在门外。

深青色劲装，墨色长发束在脑后，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她肩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连夜赶来。

“你来得正好。”艾莉西亚侧身让她进来，“我正想找你。”

风吟走进寝殿，目光扫过那个简单的行囊，眉头微微蹙起。

“你真要去？”

“你知道？”

风吟在软榻上坐下，看着她，点了点头。

“鹰族的眼线遍布王城。”她说，“你让格雷准备出发的事，瞒不过我。”

艾莉西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否认。

“我要去救他。”

风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打开看看。”

艾莉西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龙族遗闻》。

“这是鹰族秘藏的典籍。”风吟说，“关于龙鳞和真龙之血的记载，都在里面。”

艾莉西亚翻开书页，就着灯光仔细看。书页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龙鳞者，上古龙族遗蜕也。持之可破血脉诅咒，然需真龙之血为引。”

“真龙之血，藏于人王族血脉之中。诺兰氏乃龙裔之后，其嫡系血脉，是为真龙之血。”

“欲解黑蛇之咒，须以龙鳞为媒，引心头之血三滴，注入受咒者心脉。然此术凶险，施术者轻则失血脉之力，重则……”

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但艾莉西亚猜到了——重则死。

她合上书，看着风吟。

“所以，代价是真的。”

风吟点点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担忧，有不忍。

“古籍上没有记载后果有多严重。但献出心头血，相当于把命交出去一半。你可能会失去王族力量，变成一个普通人；也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

但艾莉西亚懂了。

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枚龙鳞，沉默了很久。

风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她。

“风吟，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风吟微微一怔。

“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谁都怕。春桃小心翼翼，莱恩步步试探，格雷远远守着，银容插科打诨。”她顿了顿，“只有你，让我觉得，可以什么都不用想。”